三年多了,蘇南是陸時為數不多的朋友,有時會和蘇南分享一些生活中的見聞。
&esp;&esp;“我剛在地鐵上碰到一些人……唉,不說了。” 陸時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esp;&esp;在蘇南不斷地追問之下,陸時才吞吞吐吐地說:“一個男的……穿著洛麗塔裙子和絲襪,跟旁邊另外一個男的,反正……就是感覺讓人不舒服惡心。”
&esp;&esp;“甚至感覺有點變態。” 陸時又低低說了一聲。
&esp;&esp;這么一說,蘇南知道他說的是什么了。當然,陸時說的人可能是喜歡易裝,也可能是跨性別;但不論是哪個,這個群體的存在陸時并不知道,只是覺得變態。人總是會對未知的東西產生排斥反應,因此這個社會永遠不缺偏見與歧視。
&esp;&esp;那會陸時好像可以接受跨性別者,難以接受沒進行完整的手術的。
&esp;&esp;蘇南那會就參加了很多性少數群體的公益活動。蘇南熱衷此類活動的導火索是2017年6月30日,中國網絡視聽節目服務協會在北京召開常務理事會審議通過《網絡視聽節目內容審核通則》并發布。該通則把同性戀跟性暴力性虐待等等并列在一起,表述為“非正常的性關系、性行為”。在聽到宿舍好兄弟說這個通則沒毛病之后,開撕了,蘇南暗暗下決心,要多參加相關的公益活動。
&esp;&esp;2007年《魯豫有約》欄目曾報道過一對生活在四川成都的同性伴侶李倫佐和鞠佳仲,他們上節目的時候已經在一起22年了,他們還領養了一個兒子,組成了一個和別人不一樣的家庭。
&esp;&esp;2011年7月央視晚間新聞《共同關注》中,邱啟明以“請尊重每一個群體的自我選擇”為題,對國家一級演員呂麗萍夫婦的恐同言論進行了針砭時弊地評說,同時提出社會應該摒棄任何形式的歧視,為實現性別平等而努力。
&esp;&esp;2013年,當時流行的“一人一照撐同志活動”在社交媒體引爆,知名藝人紛紛加入,比如黎明、周迅、林依晨等,積極為同志發聲。
&esp;&esp;……
&esp;&esp;十多年前,這樣有關同性戀的節目還能在電視上播放,但現在這樣的內容再也沒有節目去關注了。
&esp;&esp;正因如此,蘇南對這些都有些了解,對著陸時說:“……如果沒有足夠的資金進行完整的變性手術,跨性別者就要繼續忍受這個社會對其外形的歧視,這是一個惡性循環。跨性別者因為不符合主流價值觀標準而不被認同,同性戀群體也是如此。我們也沒什么資格去評價別人的選擇,是吧?”
&esp;&esp;“好像是這樣吧。”那時的陸時還需要時間去理解。
&esp;&esp;從那以后,陸時有嘗試去克服這種心理的不適感。
&esp;&esp;任何超出傳統概念的事情都像是天外飛仙,被人們自動歸結為反自然的現象。只知道這個人不一樣,于是人們毫不掩飾地放聲大笑,絲毫不知道這笑聲有多刺耳。
&esp;&esp;“你在發什么呆呢?快點吃呀。”盧希安提醒道。
&esp;&esp;陸時這才反應過來,肚子也的確有些餓了,回道:“好。”
&esp;&esp;倆人用完餐,等待甜品送上來。
&esp;&esp;陸時再次用余光掃了一眼隔壁桌,人已經換了一批,剛剛的男孩應該早就離開了。
&esp;&esp;陸時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口,用手指摩挲著杯口,問道:“你知道邱啟明嗎?”或許是前面浮現的記憶碎片里出現的這個名字與外婆有點關聯。
&esp;&esp;盧希安用餐巾紙仔細地擦凈嘴角,想了一下,說道:“那個沒有名校背景,只有高中學歷,靠著自已的努力一點點從念報紙的播音員走到了全國最權威、最專業的平臺的央視名嘴嗎?”
&esp;&esp;“嗯。央視有兩種主持人,一種是新聞聯播那種字正腔圓、大氣端莊的,另一種就是新聞評論部的白巖松、水均益和柴靜這種,有很強個人風格的、接地氣的。邱啟明是講人話的那種,介于兩者之間,有江湖氣,最樸素的正義感和同情心,亦莊亦諧。”
&esp;&esp;江湖氣,這個詞還是外婆對邱啟明的形容。
&esp;&esp;記得那是2010年的一個夏夜里,陸時打開電視機,將聲音調大,依偎在外婆懷里,吃著西瓜,電視里播放的是《24小時》,當日白天江西全省26條河流超過警戒水位,撫河、信江等河流發生超歷史紀錄的特大洪水。唱凱堤決口,威及下游5個鄉鎮145萬人口,以及京福高速公路、316國道和12萬畝耕地。節目中,邱啟明撥通了連線電話,電話那頭是時任江西省防總辦公室副主任平其俊。
&esp;&esp;“唱凱堤位于撫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