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沒有什么理由啊。”蘇南平靜地說,“喜歡聽你進門后的脫鞋和開燈聲,知道你是平安的,我才會覺得踏實。畢竟這里魚龍混雜的。”
&esp;&esp;“可是,過后你要一個人下樓,一個人回家,不覺得孤單嗎?”言燦森充滿歉疚和不安地問他。
&esp;&esp;“還好,畢竟有點年紀了,也習慣了。”
&esp;&esp;“要不,今晚留下來?只不過我這環(huán)境實在……”言燦森鼓起勇氣試探性地問著,不過后面的話還是沒說完,畢竟自已的住宿條件確實不咋樣。
&esp;&esp;“可以呀,這樣明天我和你一起搬家。”
&esp;&esp;也許是看多了社會新聞,也許是不久前就正好圍觀了盜竊現(xiàn)場,每天晚上言燦森睡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反鎖房門,床頭旁用來當床頭柜的舊凳子中甚至放了一把防身的水果刀。
&esp;&esp;言燦森想著前不久附近剛出過事,應該不會有人在短時間內(nèi)頂風作案。由于蘇南要比言燦森高大些,言燦森想起自已有套極為寬松的衣服,那套給蘇南做換洗衣物應該可以,只是自已很少穿,得花時間找找。在蘇南洗漱之際,言燦森就翻箱倒柜地找了起來。
&esp;&esp;蘇南洗漱完出來,蘇媽打電話過來了。
&esp;&esp;“還在加班?”
&esp;&esp;“沒,剛洗漱完。”
&esp;&esp;“媽,這么晚,你打電話過來是有什么事嗎?”
&esp;&esp;“你在大城市讀書,后來又留下來在那邊發(fā)展,那會我覺得我在村子里是數(shù)一數(shù)二幸福的人。最近你二姨又給我?guī)湍憬榻B相親對象,你二姨陸陸續(xù)續(xù)發(fā)了很多女孩子的資料過來,你說你不想結(jié)婚,加上你這情況我也說不出口,你自已和你二姨去溝通相親的事情吧,我現(xiàn)在氣得腋下疼了兩天,你肯定做得不對,不用說什么但是,我覺得我以后在村子里都抬不起頭……”
&esp;&esp;“媽,我會自已去和二姨溝通的。”
&esp;&esp;“你有沒有想過自已需要改變一下,全家人這樣難過都是因你而起的,你改了一切都好了。”
&esp;&esp;“媽,我不想和你吵,我們就這個問題溝通過了,你要我怎么改呀?”
&esp;&esp;“就不該讓你出去見世面,全學的壞思想,你姨媽的孩子大學都沒上,一直在老家這邊,孩子都生了兩個呢,你呢?你這樣根本不正常。”
&esp;&esp;“媽,你又來,我哪有什么不正常。”
&esp;&esp;雙方本來都是想和顏悅色,好好說話的,沒想到就是以不愉快的方式結(jié)束了談話。
&esp;&esp;其實,上次和家里大吵之后,蘇南就很少回去了,不想踏足。說實話,在親情的保護下長大,真的很難很難做到未來的決定不被其所裹挾。
&esp;&esp;所以有時候老家還是要回的,只不過就算回老家了,蘇南吃飯也會很快下桌,假裝接電話走開,會叉開話題,不是蘇南懦弱,而是他明白親情是真的,觀念不同也是真的,他想著避免沖突。長輩希望符合他們的標準成長,行使小時候的控制權(quán),蘇南現(xiàn)在長大了,都三十出頭了,他依然尊敬他們,但也想擺脫他們,然后成為自已想成為的樣子。
&esp;&esp;對于父母來說,他們在生育以及養(yǎng)育的過程中付出的東西是蘇南暫時還沒法體會到的。在已經(jīng)付出的基礎(chǔ)之上,父母自然更渴望對蘇南有所期待,但無論期待如何,大概率是利已大于利他。
&esp;&esp;這通電話結(jié)束才幾分鐘,蘇南手機又響了。
&esp;&esp;蘇南看都沒看,血管堵塞了似的,煩躁地接起電話,說道:“媽,又怎么了?”
&esp;&esp;聽這語氣,來電的下屬再蠢也知道蘇南心情不好,怯怯地地說:“老大,是我,小張。”
&esp;&esp;蘇南緩和了語氣,問:“什么事?”
&esp;&esp;“那個活力城的項目出了一點點問題……”
&esp;&esp;“你發(fā)個郵件給我,把具體情況說清楚,我明天看一下。”
&esp;&esp;“好,老大,晚安。”下屬識趣地沒有再叨擾蘇南了。
&esp;&esp;手機也終于沒有再響了,安靜下來了。
&esp;&esp;蘇南不知道怎么了,大概就是太累,太壓抑,太無可奈何,坐在床邊,低下頭眼淚就掉下來了,無力感像魔咒一樣纏繞著他的每一個細胞。
&esp;&esp;言燦森清楚地看見了這個男人的難過、脆弱、要強、需求、禁忌……他確實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三十歲的男人,只是默默靠近,抱了抱蘇南,輕聲問道:“要不要來兩塊錢的番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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