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被奶奶照顧得很好的小胖,上課渾渾噩噩,懶覺連天,課上看著很是扎眼。陸時本想批評教育他一番,但溝通后發現,他的爸媽離婚,自已連親生母親也不愿見,課上睡覺是他自以為能夠引起父母、老師注意的利器。父母的缺位對于教育和孩子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陸時發現能做的就是建立起他們溝通的橋梁。引導后,他能正確看待自已的行為,上課認真起來。
&esp;&esp;小說寫得賊六的才女,被小說迷得七葷八素,上課看下課看,恨不得課間去廁所也捎上一本。本來陸時想積極制止,但靜下心來聽她的作家夢時,則替她感到一種“沉醉不知歸路”的幸福與忐忑。陸時尊重她的夢想,像朋友一樣和她交流小說的美妙,當然最重要的,告訴她學習可不敢耽誤。
&esp;&esp;嘩眾取寵的小華,課上嘰嘰喳喳,煩不勝煩,終有一日,忍無可忍,情緒失控,課上大吼,氣壓驟降,全班啞然。第二天辦公桌上竟然放了兩張保證書與檢討,讓陸時很是受用,但這保證書的效用也只幾天罷了。
&esp;&esp;小怪獸們還有很多,他們的周圍仿佛都有著一層柔光,打著濾鏡,陸時的腦海里浮著一片溫馨。
&esp;&esp;讓陸時備受震撼的要屬張麗,這個女孩就是一朵花,一朵盛開在隱秘的角落的花兒,蓬勃充滿著希望。張麗的家在山頂,孤零零的小屋,壩子邊有一張發黑油膩的矮木桌,她坐在桌旁的小板凳上,頭歪著,手不自然地彎曲,腿扭曲地擺著,腳尖朝內呈八字。看見陸時和其他老師來了,迫不及待地搖搖晃晃站起來,伸出手要來接他們,陸時知道張麗等他們很久了。她是一名智障兒童,因為上學不便,學校會派老師到家里送教,每周三次,漸漸地,她有了期待的日子。
&esp;&esp;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陸時整顆心盛滿了酸楚,像鼓鼓囊囊要爆裂的氣球,被人狠狠掐了一下。陸時不禁想:為什么人與人之間可以毫無條件地就有了云泥之別?為什么城市里的孩子坐在教室里看著大屏幕,她卻還咿呀學語,話都說不清,甚至流著口水?但,當陸時和她玩最簡單的蹦跳,最簡單的拼圖游戲時,她臉上洋溢著的天真笑容讓陸時大為震撼,當她給陸時講故事,講她感興趣的動物世界,老虎、兔子、小狗什么的,她還會給陸時表演老虎吼叫張嘴的樣子。陸時驚覺自以為是的同情只是感動了自已,她明明在自已的世界可以很開心,為什么要去給她附加上她不懂的枷鎖?
&esp;&esp;可是為什么……
&esp;&esp;那天的陸時心情復雜,有難過,有感動,看到了善良與堅持,看到了單純與堅韌,看到了教育隱秘的一面,教育是不公平的,教育又是公平的,這也是這群老師坐兩個小時山車出現在這個山頂,站在這個壩子,蹲在這個小女孩旁的意義。
&esp;&esp;心情復雜的不止陸時一個,還有蘇南。
&esp;&esp;蘇南每次給孩子們上體育課都有點發愁。上課鈴一響,他剛站到操場上,還沒說話,幾個孩子就喊上了:“老師,自由活動吧。”
&esp;&esp;問題更大的是,孩子們連“集合”的口令都不懂,都是零基礎。蘇南跟孩子們溝通后才知道,在他來之前,他們一直都沒有過真正的體育課。孩子們認為,體育課就是老師讓大家到操場上自由活動、隨便玩耍。而蘇南的到來,擠占了孩子們玩的時間。
&esp;&esp;盡管帶著美好的憧憬來到這支教,可現實帶給蘇南的卻是困難重重。怎樣讓孩子們從“零基礎”過渡到習慣體育課,再跨越到愛上運動,讓蘇南甚是苦惱。
&esp;&esp;蘇南在辦公室備課,可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
&esp;&esp;陸時開口問道:“怎么了?是教學有困難嗎?”
&esp;&esp;蘇南回復:“你也發現了,這里的小孩沒上過真正意義上的體育課,確實給我帶來了不少困擾。”
&esp;&esp;“孩子天性就喜歡玩,你試著引入游戲,變著花樣上,讓他們喜歡上體育課。”
&esp;&esp;“我也弄了一些游戲,就寓教于樂啰,我也試過,感覺效果甚微。”
&esp;&esp;“可能是你太嚴肅了吧。”
&esp;&esp;“我嚴肅嗎?我感覺自已還算陽光開朗。”
&esp;&esp;“下次上課,叫上我吧,說不定可以幫上忙。”
&esp;&esp;“好。”
&esp;&esp;上體育課了,孩子們排著整齊的隊伍來到操場。
&esp;&esp;蘇南說:“我們今天來做個游戲,你看我把陸老師也帶來了。”
&esp;&esp;孩子們聽了都很興奮,迫不及待地想玩了。
&esp;&esp;蘇南拿出兩個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