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陸時深夜里還在反復修改著求職簡歷,在競爭激烈的就業市場中磕磕絆絆,碰了不少灰,好在后面結果還是不錯的,入職了熠輝小學,擔任數學老師。盧希安則要順利許多,在校期間就在一家外資投行實習了,后來就留在那工作了,成為了一名asciate。
&esp;&esp;兩個理想主義者面對現實的捶打做出了不同選擇。總有人要邁出那一步,承擔生活的重量,去向現實妥協。盧希安希望努力掙錢,去承擔人生責任,而陸時則希望堅持自已的興趣愛好,不惜為此換了專業,以滿腔熱情投入到教育事業中,一顆誠心待學生,一腔熱忱對教學。正如徐志摩所說:“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esp;&esp;在投行圈有種說法叫“魔法兜圈”,指的是出租車先帶你回家,你回去洗澡的時候車等在外面,等你換洗完再迅速帶你返回辦公室。與之相對的,大部分實習生為了留下更好的印象,還是會選擇fllo (first ln, st out) 的原則,每周工時普遍都比較長。盧希安工作下來,發現真實情況雖沒這么夸張,但也是超長待機。
&esp;&esp;盧希安仿佛每一個時間縫都被工作塞得死死的,他卻感覺不到有多熬人,等項目結束了,突然沒啥事兒的時候才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涌上來。在工作特別繁忙的時期(準備pitch或者是交易起始階段),通宵工作甚至是連續幾個通宵工作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凌晨三點,盧希安還在使用excel做數據,搭建財務模型,項目需要的是強大的輸出型選手。投行的公司大樓里有健身房,不是因為什么人文關懷,而是因為高強度的工作需要強健的體魄,運動健身也是盧希安唯一沒有丟掉的興趣愛好了。
&esp;&esp;每天下班進門后,盧希安或許短暫地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暖意,但與陸時簡單聊了幾句后就扎進項目之中了,很多事情不知道是習以為常了,還是不重要了,比如:餐桌上冒著熱氣的香芋排骨,是盧希安最喜歡的;永不凋零的皺紋紙水仙,是盧希安教陸時弄的;臥室床頭柜上的醒酒湯,是陸時做的;忘記計劃好的電影與旅行,是兩人一起約定的;陸時臉上洋溢著的笑容,是為盧希安綻放的……
&esp;&esp;看著周末深夜還在埋頭工作的盧希安,陸時輕輕搖頭,既心疼又無奈,他心里也明白,盧希安是如此拼命努力工作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兩人以后所謂的“歲月靜好”。
&esp;&esp;陸時靜靜地坐在一旁,陪著盧希安,想起了一對命題——“教育準備生活說”與“教育適應生活說”。斯賓塞認為,教育應當教導一個人怎樣生活,使他獲得生活所需要的各種科學知識,為完滿的未來生活做好準備。杜威對此進行了批判,認為傳統教育把兒童當做知識容器,導致“為了深遠的和多少不可知的將來,而犧牲現在”,提出了“教育即生活”,主張教育應當是生活本身的一個過程,而不是未來生活的準備。這與近年討論度極高的“活在當下與延遲滿足 ”有很大的相似點。活在當下與滿足欲望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讀了一本心愛的書,打了一場球,與家人團聚了一天,甚至解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這都可以稱之為活在當下。而僅僅是滿足自已無休止的欲望,那不叫活在當下,那只能稱之為毫無節制的透支未來。所謂的延遲滿足,也只是為自已找一個借口罷了。快樂永遠不是建立在無休止的欲望基礎上的,而是心靈上的滿足,是由內而外的愉悅。
&esp;&esp;欲望的差異與人生目標的分野,讓兩人的感情的默默地發生著變化。屬于兩個人的時間一點點減少,精神上的交流與共鳴變得稀缺,就如同鮮花的水分一點點蒸發,花瓣開始脫落了,葉子也開始發皺了。
&esp;&esp;就這樣一年過去了,盧希安收到調令,派他去紐約總部任職,同事紛紛向他道賀,他禮貌回復著,但若有所思。
&esp;&esp;一周后,盧希安跟客戶吃飯,賓主盡歡后,回到家,本想借著三分酒意開口說工作調動的事,可發現陸時整個人窩在沙發上,必是在這等他回家,等了很久,想到這,盧希安就又不忍心提了。
&esp;&esp;陸時穿著一件純白襯衫,室內暖色燈光越發襯得他面容姣好,好比桃花,無端端動人魂魄,他隨口道:“為什么總穿得這么素?”
&esp;&esp;陸時直直看他,說:“為了與你相配,為了與你穿得像情侶裝。”盧希安工作后總是穿黑、白、灰三色。陸時的劉海隨性粘在額上,如濃墨點碎的梅,盡顯一種天真的誘惑,使他挪不開眼眸,他的吻落在了陸時的額頭,說:“傻瓜,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就像讀書時那樣就行,不必隨我。”
&esp;&esp;隔天徐姚上門拜訪,徐姚是他倆的大學班長,畢業后和盧希安在同一家投行工作。她顴弓輕微外擴配上尖巧的下巴,臉型清秀,給人一種很干練的印象。徐姚溫婉地笑著,說:“帶了港式菠蘿包,新烤的,算是祝賀盧希安即將調派到紐約總部,前途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