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趁此空檔,唐薏自地上爬起,幾乎是連滾帶爬的逃命去了。
&esp;&esp;黑衣人見唐薏在眼皮子底下跑了,急得拿手肘朝下猛擊數回,櫻桃強忍著背后襲來的劇痛一聲聲喊著讓唐薏快跑,完全將自己生死置之度外,明明已經被打得快沒了氣力,兩條胳膊扔舊死死的困著那黑衣人,最后氣得那人拎起櫻桃的衣襟將她丟到一邊。櫻桃本就瘦小,才承了那兩下重擊,再被這么一丟,整個人暈了過去。
&esp;&esp;重喘粗氣,跑得越遠,那客棧里的火光便越黯淡,耳畔風聲急,已然聽不到身后的打斗之音,眼前烏黑,伸手不見五指,唐薏覺著自己似早就脫離了這個塵世,滿腦子唯有一個念頭:逃命。
&esp;&esp;最后連她也不曉得究竟狂奔出多遠,兩條腿不聽使喚,想停也停不下來,最后只突覺腳下一空,整個人順著山坡栽了下去。
&esp;&esp;尖叫聲與唐薏的身影,齊齊消失在空曠的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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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棠州轉運副使貪污一案牽連甚廣,賬目錯漏異常,虧空不曉得有多少。
&esp;&esp;自打江觀云來此便帶著此地轉運使司衙門上下人眾幾乎日夜不停的整理賬目,批注、問責。
&esp;&esp;他帶病趕來這一路雖然顛簸,好在夏日里沒那么難捱,他也沒那么病弱,到了棠州身子便輕便了許多,偶有不適硬撐著也挺過去了。
&esp;&esp;旁人覺著他辛苦,總是勸他歇上一歇可偏卻不肯。
&esp;&esp;江觀云自己清楚,忙起來或還可分散心力,若是閑下來,便不免會想到唐薏。
&esp;&esp;有時他私心作祟,想著棠州的事情或不必那么快處理完,遲一些回京,他便能與唐薏多作一日夫妻,即便只是名份上的。
&esp;&esp;雖匆忙被調到棠州來,可妖道一案還沒放棄調查,私下與京中手下互通書信,隨時知曉那頭情況。
&esp;&esp;只是每每來到這邊的書信,上面沒有關于唐薏半個字。
&esp;&esp;“江大人,”有吏官匆忙入門稟報,“京城來人了。”
&esp;&esp;江觀云正擰眉往一賬頁上做批注,聽到京城二字一點也不稀奇,連頭也未抬,“圣上又調了什么人過來?”
&esp;&esp;吏官回道:“不是圣上調來的,您江府的人。由紀陽縣的官差一路護送過來的?!?
&esp;&esp;“來者何人?”事有蹊蹺,江觀云這才抬臉。
&esp;&esp;“是一男一女,還有幾個隨行的小廝。此刻人正在府司大門外?!?
&esp;&esp;江府的一男一女,還能跑來尋他的,其中定有江聞谷不錯,另一個女子
&esp;&esp;語遲片刻,江觀云眼前聚亮,起身將朱筆丟擱一旁,未經大腦便念出一個名字,“唐薏!”
&esp;&esp;吏官只覺眼前一陣風飄過,再睜眼江觀云已大步流星奔出去好遠。
&esp;&esp;心中急迫期待,江觀云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府司門口,果見一行官差已被人放行至院中。
&esp;&esp;眾人見了一身官服的江觀云齊齊行禮:“大人!”
&esp;&esp;只有那一男一女顯得有些呆滯。
&esp;&esp;在見到櫻桃的一瞬,江觀云面色如常,心底卻既驚又喜,奇的是,移目四探,卻終沒尋得那抹想見的人影。
&esp;&esp;才想開口,臉上帶著傷的江聞谷便大步出來跪到了江觀云的面前,雙手扯著他的官服衣擺涕淚橫流:“哥,我錯了,我該死,我把嫂子弄丟了!你殺了我吧!”
&esp;&esp;第四十五章 重逢
&esp;&esp;疼。
&esp;&esp;這是唐薏恢復意識之后的第一個念頭。
&esp;&esp;哪里都疼,肩膀,腿腳。
&esp;&esp;身上的傷處使她于半夢半醒之間齜牙咧嘴的痛喚一聲。
&esp;&esp;而后她聽見身旁有人小聲嘀咕什么,有一只微涼的手來探她額頭,這感覺像極了小時候生病錢氏守在病榻前照顧她,讓她有了恍惚,或是回到了家中母親的身旁。
&esp;&esp;一抹淡淡的青草香將混沌中的人拉回現實,好不容易瞭開眼皮,入眼之景皆是陌生。
&esp;&esp;淡素的帳幔,古樸的房梁。
&esp;&esp;“這是醒了?!薄嫌信訙芈晜鱽?,引著唐薏側過臉。
&esp;&esp;是幾個身著道袍的女冠正圍在榻邊,面有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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