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覺閃過江觀云的臉,無論是彼時他初醒來,二人第一回 正式見面時他眼中的幽怨,還是她被困在陶府他匆忙趕來給她撐腰的場面都化成一只只貓爪胡亂抓撓她的心。
&esp;&esp;論品性,他這個人無可挑剔,性格又溫柔的要命,唐薏對他,不敢說是喜歡,唯一肯定的便是,她對這個人不討厭。
&esp;&esp;至于旁的她沒敢想過,一次都沒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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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隔日雨水洗過的院子幾凈無塵,因唐薏是后半夜睡的,早起時眼下有些烏色,整個人也看著無精打采。
&esp;&esp;急忙用過了早飯之后便要出門,才自房門踏出,恰好碰見江觀云自廊下行過。
&esp;&esp;二人遙遙相望,不約而同頓了步子,唐薏心虛似做賊,低頭假裝沒看見,轉身逃回房。
&esp;&esp;正收拾床鋪的櫻桃聽到聲響轉過身來:“不是說出門嗎,這么快就回來了?”
&esp;&esp;唐薏也不回話,只悄然躲在窗后,透過窗子縫隙朝外瞧看,廊下那道身影微微垂首若有所思,而后黯然離場。
&esp;&esp;接下來的幾日皆是如此,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兩個人再沒碰過面。
&esp;&esp;唐薏能躲則躲,江觀云偶爾會來,她不是假裝不在便是假裝睡下,若是白日里實在沒招,便上街或是回吉祥坊,總之一整日都不見個人影。
&esp;&esp;江觀云知道這人是有意躲著他。
&esp;&esp;隨著時日拉長,他便越發后悔自己先前的行徑,若是早知她如此排斥,根本不會與她透露那么多心事。
&esp;&esp;就算自己日日藏著受苦,也總好過檐下陌路這般境地。
&esp;&esp;時而從書房的窗望到園中,外面卻再沒那個人的身影。
&esp;&esp;明明幾近夏日,卻讓人覺著涼意蕭瑟,連續幾天食不下咽,做事無精打彩,甚至想就此將養了身子,趕快上任,也總比現時這般尷尬在家強上許多。感情的苦楚,江觀云今日終是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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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江觀云給了唐薏承諾,她被丟到水里的事沒敢同長輩講,怕父母傷心又怕娘親落淚,除了江府的人之外,知道這件事的也僅有劉豐年和吳相宜。
&esp;&esp;隔了兩日劉豐年遣人來給唐薏送信,說是去秋塘坊的青云樓相見。
&esp;&esp;唐薏還以為是劉豐年要請她和吳相宜下館子,如期赴約。
&esp;&esp;青云樓是秋塘坊中心處一家十分有名氣的茶樓,是當朝一位書法大家的產業,一二樓賣茶點,三樓專以用來請當朝有聲譽的文人墨客來此品詩會友,時而也有富商花大價錢只求入門,同這里的文人求取一副墨寶。
&esp;&esp;這茶樓雖有清名,可內物價格不低,一壺茶的價格抵得上普通茶樓十壺,點心吃食自不必說,以唐薏劉豐年自小用錢習慣來講,這種地方是砸大頭的,打死這兄妹二人也斷不會把錢花在這里。
&esp;&esp;站在青云樓前,陽光刺得唐薏睜不開眼,瞇著眼看上頭的匾額,還以為劉豐年是瘋了,“哥,你是不過完了今天明天就不過了?你想帶我和相宜姐吃一頓也不必來這啊?!?
&esp;&esp;“你別廢話,進去就知道了。”劉豐年特意穿了之前沒舍得穿過幾回的新衫,入門前理了袖口上的褶皺,大步邁入樓中。
&esp;&esp;一入門便有位著桃白間裙的女子款款迎上,妝色淡素,開口溫軟有禮,“幾位客官看著臉生,是初回來咱們青云樓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