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聽此抱怨,周媽媽又忙順著她的話往回找補,“若說能配得上咱們小公爺的,這滿京里也就姚家姑娘一個,父親是京中要臣,她又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若沒這檔子事兒,今日嫁過來的便是她了。”
&esp;&esp;不提也罷,一提江夫人那千瘡百孔的心便縮著疼,氣得干脆一甩帕子道:“好歹這兩個人的親事也是當年皇后娘娘親自定下的,觀云一出了事就忙著撇清干系,眼見著婚期將近,我本意想著借著婚事沖沖喜,皇后娘娘卻說姚嘉念傷心過度重病不起,隨意扯了唐家二女兒來頂親”
&esp;&esp;“說什么八字相和隨隨便便就拿一個鄉下長大的丫頭給打發了!”
&esp;&esp;舊事重提,江夫人氣血上涌,本就嬌滴滴的一個人,這會兒腳底直打晃,周媽媽忙將人攙扶緊了,一手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夫人別惱,往好了想,如今婚事已成,說不好轉天小公爺就醒了!”
&esp;&esp;氣過之后是悲戚,眼眶說濕便潤,“我的命好苦啊,夫君不知所蹤,兒子又成了這樣”
&esp;&esp;明明是一樁喜事,參與其中的人卻無一人歡喜。
&esp;&esp;江夫人那廂壓抑,唐薏又何償不是煩悶。
&esp;&esp;初來乍到,身邊能為伴的唯有櫻桃。
&esp;&esp;筠松居多植松竹,據說這兩樣皆是江觀云的最愛,江府比唐府闊大不少,景致賞觀不錯,兩個人一路看著景兒自前堂歸來。
&esp;&esp;一歸入垂花門,卻見著月珠和琴兒正立院中,似已等候多時。
&esp;&esp;見了唐薏的身影兩個人齊齊福身,琴兒少言,是月珠先開口:“少夫人回來了,奴婢們等候您多時了。”
&esp;&esp;“怎么了?”唐薏隨口問。
&esp;&esp;月珠道:“先前夫人吩咐奴婢們,待少夫人進門,就要將侍候小公爺的一應事宜交與少夫人了。奴婢們手腳粗笨,加上少夫人是小公爺的妻子,有些事少夫人做也更好些。”
&esp;&esp;月珠說的不盡全是夫人吩咐,從中添了些油醋,只看唐薏臉色以作試探。
&esp;&esp;唐薏自小讀書算不得多,可腦子靈光,最擅話外聽音,月珠的語氣不妥,其中夾雜著不懷好意的測察,可這次唐薏仍是未反駁。
&esp;&esp;“都做什么?”唐薏面色未改,反而眼底帶了幾分討好的笑意。
&esp;&esp;那笑清澈無害,越發讓月珠和琴兒松懈下來。
&esp;&esp;先前江夫人講過,江觀云每日的飯食是由郎中特制的藥膳,流水似的喂下去,再定時定點有人照顧出恭,往后這些不變,仍舊用不著她,只是每日按腿翻身少不得她得親自動手。
&esp;&esp;月珠交待的來勁兒,恨不得細無巨細皆一股腦的塞進新夫人的腦子里,無論她說些什么,唐薏都一一應下,沒有旁言,頗有些鄉下人的老實勁兒。
&esp;&esp;待講說的差不多了,唐薏便將這兩個人隨意打發了,轉而入了內室,眼下那架子床上的江觀云已被小廝們將一身吉服換下,轉而著了一身輕便素凈的月白長衫,眉舒眼閉,與昨夜所見沒什么兩樣。
&esp;&esp;昨夜有紅燭罩臉,他的臉色被疊上了一層柔光,今日那盈月似的燭火消融,返璞歸真,他蠟白的容顏蕭蕭默然。
&esp;&esp;于床前靜默片刻,唐薏再一次忍不住伸出手去放在他的鼻尖兒之下,死人一樣的面色,人中處卻有溫然,縮回手指,她心情有些復雜,這個一動不動的貨,竟真是她的夫君。
&esp;&esp;自打她貼靠床前,江觀云便聞到了一股淡然的香氣,陌生卻不使人局促,他已知來者是誰。
&esp;&esp;門聲顫響兩聲,是櫻桃將門合上隨而入了內室,再無外人時開始抱怨,“都說高門中的丫鬟哪個都不是凡人,如今一見,當真難纏。”
&esp;&esp;話中有音,實則是對自家姑娘照單全收的好性子頗為不滿,卻又不忍心攤白來講。
&esp;&esp;知道她在別扭什么,唐薏也不急,只雙臂環于胸前,身子微微朝床架靠去,與先前那憨厚討好的模樣判若兩人,“這才剛進江家的門,每個人的習性我還沒摸透,怎么也要裝幾天傻充幾天愣。不過我是瞧出來了,江家的人,沒一個是善茬兒。”
&esp;&esp;連丫鬟都明顯不將她放在眼里,這是事實。
&esp;&esp;見自家姑娘心中有數,櫻桃那怨氣沖天的小臉露出了些許釋然,“姑娘你心里有底就行,若是讓她們欺壓下去,怕是往后的日子難過了。”
&esp;&esp;這番說辭遠在江觀云意料之外,心中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