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比如,若是旁人嫁給這活死人,只怕是要哭天抹淚凄凄楚楚,可對于情竇未開心思單純的唐薏來講,這根本算不得什么。
&esp;&esp;早先連填飽肚子都是奢求,如今有金有銀華裳織錦,沒有比這再好的了。
&esp;&esp;人若是從高處到了低處,心態(tài)自是將自己類比高山沉海,而若是從低處被蕩到了高處,哪怕僅是齊腳根兒的那星點兒,也似得了便宜。
&esp;&esp;櫻桃對她的話尚抱有懷疑就被她扯過來到桌前,望著桌上成堆的禮盒,唐薏一雙眼睛都在放綠光,全不似旁人覺的憂患擱在心上,“櫻桃,咱們來拆東西,看看這里邊兒都有什么,明日一早就都記好收好。”
&esp;&esp;“這些往后就都是我的了!”合掌一拍,聲響清脆,不難聽出她的雀躍之喜,笑意浮眼,不遮不蓋。
&esp;&esp;在沒給唐薏做陪嫁之前,櫻桃是在唐府里跟著唐家大姑娘的,只因?qū)γ妹眠@門親事放心不下,才忍痛將櫻桃派給了唐薏,唐府雖不是奢侈門戶,卻是書香門第,櫻桃跟著唐家大小姐這么些年,好歹也有些見識,至少目前來看,是比唐薏要強上許多的。
&esp;&esp;利索的將手邊最近的一方精綢細貼四方禮盒拆開,最先入眼的是一對百子如意白玉鐲,打眼一瞧,冰種清透,模樣十分可人。
&esp;&esp;“呀,二姑娘您瞧瞧這對鐲子!”櫻桃撥弄了方才壓在心頭的云霧,有意逗姑娘開心,將禮盒拿舉到唐薏面前,她雖不算太識貨,也能瞧出這是佳品。
&esp;&esp;唐薏順手捏起潦草的看了一眼,玉石一類她一竅不通,對此也從沒動過什么心思,在她淺薄的認知里,這等物件反不如金銀來得實在。
&esp;&esp;將其放回原位多一眼都沒瞧,目光與指尖兒皆雜亂掃在其他禮盒上,“看看還有沒有金鐲子,我最喜歡金子了,戴在手上沉甸甸的,看著就富貴。”
&esp;&esp;今日出閣,腕上所戴一雙粉鐲是生母所給,圖個平安的好意頭。
&esp;&esp;連一直沉著眉的櫻桃也被唐薏這番話給逗笑了,樂過之后不忘叮囑,“二姑娘,你這話同奴婢說說也就罷了,當著外人面可不敢說。江府規(guī)矩多,如被旁人聽去,要惹人笑的。”
&esp;&esp;櫻桃所言,唐薏在未出閣前不知被母親教導過多少回,耳中生繭,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眨了一眨,道:“你放心吧,現(xiàn)在不是沒外人嗎,這些話我只同你說,再說了”
&esp;&esp;手抬過肩,指了自己背后,“榻上那個不是不省人事嗎!”
&esp;&esp;唐薏與所有人一樣,都以為那昏迷了半年之久的江觀云全然沒有意識,殊不知躺在那里人形擺設似的人根本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
&esp;&esp;他只是眼不能睜身不能動,實則耳可聽音,腦子清明,這半年來發(fā)生在他房室里的事,他一清二楚,包括是如何與未婚妻的婚事告吹,還有這位新婚妻子唐薏的傳聞。
&esp;&esp;婚期近時,有下人來布置新房,她們皆說這唐薏是鄉(xiāng)女,雖是學士之女,可行止粗鄙,甚至連大戶人家的丫頭都不如此類種種,難分真假,卻數(shù)不勝數(shù)。
&esp;&esp;原本江觀云覺著傳言不可信,唐學士學富五車,溫文爾雅,就算唐家小女自小經(jīng)歷坎坷,可好歹歸家將養(yǎng)了半年又能差到哪去,可方才聽到她在榻邊所講關(guān)于“不用生養(yǎng),花不完的銀子”這類的話,讓江觀云那顆早就搖搖欲墜的心徹底跌到了谷底。
&esp;&esp;上天待他不公!
&esp;&esp;他本是天之驕子,卻因意外落得這個下場,生不得死不能,心中明鏡卻又無力阻止,這半年的生活無疑是將他放在烈碳上炙烤,連呼一聲求救都不能!
&esp;&esp;不分日夜白晝,只能鬼打墻一般被困在這張榻上,時時煎熬煉獄也不過如此
&esp;&esp;“呀,這個好看!還怪沉的!”桌邊的唐薏才因拆到一副金鐲而興奮,哪知自己的聲音此刻落在江觀云的耳中是何等聒噪生刺。
&esp;&esp;“江家果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還真有人送金鐲子!”
&esp;&esp;若擱半年以前,腕上僅有一只素銀鐲的少女如何都想不到還有今日,只覺著手里的金子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esp;&esp;榻上那人甚至連咬后槽牙都不能,只在心里嘀諷了句,“我江府,竟進了這等俗物。”
&esp;&esp;第二章 敬茶
&esp;&esp;新婚當夜,主仆二人清點物件足足花了一個時辰,唐薏心滿意足,將東西一一收好,于桌前椅上伸了個懶腰,疲累一整日,眼皮有些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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