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說教我了。
&esp;&esp;鐘離抓住我的爪子捏了捏,隨后示意我從肩膀上下來,我乖乖躺到了他的懷里,任他一下一下摸著我的腦袋。
&esp;&esp;巖神的指縫穿過溫暖柔軟的絨毛,不知是因為人形時就足夠身嬌體軟,還是因為貓咪生來如此,總之鐘離在撫摸的時候,盡管早已習慣,卻還是不時會冒出“萬一下手重了怎么辦”的想法。
&esp;&esp;這孩子是無數的破例,他的手握過巖槍,也隨意碾過妖魔的脖頸,品鑒過堅硬的礦石,也常端起脆弱的陶瓷茶杯。
&esp;&esp;但溫熱柔軟的人類孩子,嬌氣柔弱的小貓卻不曾這么細心地觸碰過,更枉提抱著哄著,一勺勺喂飯。
&esp;&esp;他明白神是不可以偏心的,仙神不可動情,被傾瀉愛意的對象會遭到嫉恨,自身的職責也會因此懈怠。因此,鐘離很少去主動插手什么大事,他更主張人類自主解決人生中的困難。
&esp;&esp;想到這里,他嘆了口氣,指尖點了點貓咪的鼻子:“緲緲啊,即便是想做個無所追求,懈怠自由的人類,也要強硬一些,不得如此優柔寡斷。”
&esp;&esp;我不明白鐘離為什么短短幾分鐘又開始了傷春悲秋,像個老人家對年輕人傳遞人生經驗一般指教,不過我也沒想去想明白。
&esp;&esp;畢竟幾千年歲數的老人家的事情,我一個不過百歲的年輕人怎么可能弄得明白?我只想逍遙自在地躺在鐘離對懷里,瞇著眼貼著巖神寬闊的胸膛,如果不是鐘離真的像長輩一樣,基本不會跟我有可能,我還真想過要不要和他談個戀愛試試。
&esp;&esp;每個女人、不,應該是每個孩子,在還弱小眼界不夠寬闊的時候,誰會不仰慕一個強大且可靠的對象呢?
&esp;&esp;回到旅店的時候,鐘離將我放下,等我回到房間變回人形找過來時,他已經開著門擺好甜點,水壺中熱水即將燒開。
&esp;&esp;“過來吧。”
&esp;&esp;鐘離先生這么對我說,目光帶了幾分認真:“把門帶上,我有事與你談談。”
&esp;&esp;我有些犯怵,瞟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抓著門邊不松手:“不可以開著門說嗎?”
&esp;&esp;鐘離先生收斂了笑意,姿態不容拒絕:“這不是兒戲,我想談的是有關你的人生大事,不要玩鬧了。”
&esp;&esp;我火速把門帶上了。
&esp;&esp;——
&esp;&esp;鐘離先生認真地和我討論了有關人類情感的問題。
&esp;&esp;他其實很溫和,先是對我說自己并非十分了解人類的情感,并且表達了自己沒有對我有什么責怪的意思,只是擔心我年紀尚小,對喜歡、心愛和責任并不能非常明了地區分。
&esp;&esp;他敲了敲桌面,思索了一番后委婉說道:“人是有秩序的社會性生物,不管怎么說,濫情、不,我是說……多情或許瀟灑,但對女孩來說還是危險太多。”
&esp;&esp;啊,毀滅吧。
&esp;&esp;我埋頭專心致志地盯著桌子,從沒有哪一刻覺得旅館的桌子紋路能這么好看。
&esp;&esp;鐘離或許是看出了我的尷尬,輕咳一聲后為我倒了杯茶:“別總低著頭,對頸椎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