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星星姐姐！你這個壞阿姨！”

&esp;&esp;我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她。

&esp;&esp;個子還不及腰的女孩用自己矮小的身軀擋在我面前，毫不畏懼地對著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的大人大聲指責：“姐姐都哭了，你再說話可莉就要生氣了！”

&esp;&esp;然后又轉身拍拍我的膝蓋，仰頭擔心地望著我：“姐姐不要哭了，可莉幫你罵了壞阿姨了，你別難過好不好？”

&esp;&esp;我看著可莉，淚水無知無覺地從臉頰滾落，滴上了我的雙腿。

&esp;&esp;相比起被顏料沾了一身臟兮兮的我，可莉干凈到與我對比鮮明，漂亮的紅瞳中滿是不諳世事。

&esp;&esp;不行，不能嚇到可莉。

&esp;&esp;我放下美工刀，起身避開她，拉著我媽走出了房間，將可莉鎖在了畫室里。

&esp;&esp;我對著在記憶中都已經格外模糊的、上輩子的媽媽看了好久，最后快步走到走廊盡頭，面對著她坐上窗臺。

&esp;&esp;我輕聲說：“再見，媽媽，我真的不想在夢中也要看見你。”

&esp;&esp;我朝后倒了下去，在墜落中看見了我媽驚恐萬分的表情，以及穿透風聲鉆入耳中那撕心裂肺的吼叫。

&esp;&esp;再次醒來，我又回到了畫架前。

&esp;&esp;有所不同的是，我的衣服背后似乎撒上了血漬，我向后摸去的時候，還能感受到未干的濕意。

&esp;&esp;可莉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迪盧克哥哥！你怎么也到這里來啦？”

&esp;&esp;眼前的水粉畫已經沒有了剛才那幾筆瑕疵，除了我身上的痕跡，一切仿佛重新開始，就像我落入了循環。

&esp;&esp;耳邊可莉的聲音還在繼續：“迪盧克哥哥，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星星姐姐不說話，也不理我，她剛剛明明走出去了，可是突然一下又回到可莉面前了呢！”

&esp;&esp;我聽到了衣物摩擦的聲音，應該是迪盧克把可莉抱了起來：“可莉，你剛剛看見了什么，可以和我說說嗎？”

&esp;&esp;可莉努力地想組織語言：“唔…可莉看見姐姐在畫畫，畫得好漂亮，跟阿貝多哥哥一樣漂亮……還有，有個壞阿姨說話很兇，把姐姐罵哭了。”

&esp;&esp;這句話剛說完，房門就被打開了。

&esp;&esp;我再次經歷了方才的擁抱，可此刻的擁抱冰冷，我僵硬地被我媽摟住，在她絮絮叨叨的時候開口問道：“媽媽，你愛我嗎？”

&esp;&esp;我媽停住了，看向我。

&esp;&esp;我問她：“如果我考不上這個學校，如果我得不到獎項，如果我沒有那么優秀，你真的還會愛我嗎？”

&esp;&esp;沒有愧疚，沒有心虛，我媽只是惱羞成怒地對我喊道：“你又在說什么亂七八糟的？我供你吃供你喝，到頭來我還成罪人了！”

&esp;&esp;“你讀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懂不懂什么叫尊重父母！”

&esp;&esp;僅剩的那一絲希望破裂，我再次舉起了美工刀。

&esp;&esp;這一次有迪盧克抱住可莉，擋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不讓她看見血腥殘忍的一幕。于是我用力地舉起手，在夢境里做出了兩輩子都不敢做的事情。

&esp;&esp;我刺穿了她的脖頸。

&esp;&esp;血液噴出，美工刀上還沾著碳粉，迫不及待地鉆進她的血管，浸入皮肉。殺人并不容易，殺雞殺豬尚且需要一個身強體壯的成年人，更何況是殺掉一個活生生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