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的只想離開這里,不管發生什么她只要逃離;有的安分守己,一如她們從前那樣,隨波逐流,上面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esp;&esp;還有的對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抱有關切和愛意,不認可當下的制度,請求大人對那些男人的寬恕。更有甚者,比起初來乍到的新主人,選擇投靠了積威甚重的舊主,并為了空洞的口頭許諾憑借茉莉對于受害者的無戒心試圖刺殺她。
&esp;&esp;其實……茉莉倒是都沒有什么意見。她只是一個旁觀者,是禪院家的旁觀者也是這個世界的旁觀者。她無權通過那些細密糾纏的紋理來判定這個家庭里的對與錯,更何況這是一個由多個家庭纏繞交織出的封建家族。
&esp;&esp;上田學姐早就告訴她,人類是復雜的。她的行動會引起各種各樣的反應,有的友好,有的也許不那么令人愉快。她只能保證自己的問心無愧。
&esp;&esp;菜菜子倒是反應很激烈:“你為什么要幫著禪院?你這些年當奴隸當得還不夠嗎?!”
&esp;&esp;她完全不理解,甚至憎惡這樣的行為,覺得她阻礙了更多女人走上了新的道路。
&esp;&esp;改革的路上總有爭議和波折。所有事情不可能那么快速地推進。茉莉并不痛苦,她只是惋惜。她的本心是讓所有人都得到自由和尊重,但作為外來人她并沒有資格代表正義去審判和處罰某個人。
&esp;&esp;于是她問:“你想要什么呢?”
&esp;&esp;我不明白,你們人類究竟想要什么呢?
&esp;&esp;那個女人大概自己也不明白,她也許覺得茉莉不可信,愿意回到熟悉的壓迫之中。至少那樣的日子是她熟悉的,因而感到安全。
&esp;&esp;這件事情的爆發,菜菜子要殺雞儆猴,炸出了很多事情。有的想為了孩子博一個前程,有的只是單純要自己當人上人,不在乎自己踩著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esp;&esp;茉莉也不知道該怎么做,這實在是復雜得超出她的想象了。
&esp;&esp;于是她說:“大家都要上學。”
&esp;&esp;禪院家又開始施行新的制度。禪院的女人們按規律作息和課表上課,上午是新時代的理論和思想,下午是各種可謀生的職業技能。茉莉希望她們離開這里去外面發展。
&esp;&esp;比起這些女人們的無所適從,禪院家的男人們更加痛苦。他們從前多么舒服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隨便打人和殺人也沒關系。因為沒有咒力的人是廢物,沒有存在的價值和意義。
&esp;&esp;被這套強權邏輯洗腦的所有男人都在痛苦自己不再擁有特權了。
&esp;&esp;他們之中有的人痛恨萬分,不愿接受現實;有的人絞盡腦汁要顛覆新的統治;有的人難得感到了安逸,他們本就是禪院家下等中的下等,是這套話術里受欺壓的存在,但現在所有男人都平等了,再沒有理由看不起他們;
&esp;&esp;有的人汲汲為營,已經積極地認輸,并自認臥薪嘗膽,打算得到信任后就來個大抄底;還有的人開始憎惡所有的一切,茉莉沒有強行毆打,只用勞動懲罰他們,但是他們自己卻內斗搞死了不少人。
&esp;&esp;“禪院甚爾,你這個廢物!”一個男人大叫著,“你這種垃圾不如死了算了!惡心的東西!居然成了那種怪物的走狗!”
&esp;&esp;禪院甚爾不以為意,他以前給禪院家當狗的時候也沒人正眼看他,現在和他們作對了倒成了中心人物了。
&esp;&esp;有的人繼續痛恨他,有的人攀關系論交情想在他這里得到好處,有的人和他虛與委蛇想取代他的位置,有的人不得已仰望他承認他的能力。
&esp;&esp;因為咒力在茉莉制衡下的禪院家毫無用處。
&esp;&esp;他輕笑,去找別人眼中的惡魔談事。
&esp;&esp;而被叫做惡魔的茉莉只是覺得,人類真是奇怪。
&esp;&esp;為什么這些男人不愿意真的擁抱自由和平等呢?
&esp;&esp;禪院甚爾笑她天真:“總有人想踩著別人。”
&esp;&esp;就連他自己也不例外。他被孤立、被欺凌、被打壓的日子里,努力尋求著所有人的認同,找盡各種方法鍛煉自己證明自己沒有咒力也能斬殺咒靈,挑戰了所有新生咒術師想加入“炳”……
&esp;&esp;他曾經無數次幻想自己把那些人踩在腳下,也曾經渴望過作為零咒力的特殊人才得到禪院家的重視……最終在半是痛恨半是報復,或許還有那么一絲被光明的引誘之下選擇了站隊茉莉。
&esp;&esp;但他終究是發現了他們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