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啊。”
&esp;&esp;“啊?”茉莉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種話不是應該初次見面的時候套近乎說嗎?”
&esp;&esp;太宰治搖搖頭:“不,真的很眼熟哦。”
&esp;&esp;“啊,想到了!茉莉長得很像以前見過的一條金魚,它身上有粉色的點點。”
&esp;&esp;“按這種邏輯的話,我和什么粉色的東西不像啊!”
&esp;&esp;“不對,是我家的一個女仆姐姐啦,長得也很像她。”
&esp;&esp;“哈?”茉莉有些驚訝。不過太宰治有時候是蠻少爺做派的,出身說不定很好。
&esp;&esp;“也不對,很像是一個貴族家的千金,年紀比我小的一個女孩子。”
&esp;&esp;“越說越離譜了……”茉莉無奈地看著他。
&esp;&esp;太宰治突然問:“如果一直不能完成任務的話,茉莉會一直陪著我嗎?”
&esp;&esp;帶著目的接近他、神秘的茉莉,她并不屬于這個世界。
&esp;&esp;“我……”
&esp;&esp;“既然是為了我來到這個世界,你會為了我留下來嗎?”
&esp;&esp;“但、但是……”茉莉說,“如果你變好了,變得積極了,我的使命完成了,就沒有必要留下來了。”
&esp;&esp;“茉莉把自己當成什么呢?藥嗎?”太宰治輕飄飄地說,那樣的姿態好像隨時要隨風飛走,“但是我不需要哦。”
&esp;&esp;太宰治很孤獨,從來沒有人打擾過他的孤獨。織田作之助只是理解,森鷗外只是旁觀。太宰治也享受著這樣的孤獨。這份孤獨對他來說又是如此安全,以至于他偶爾有逃離的念頭時,也會欣然回歸痛苦的懷抱。因為這樣的痛苦是熟悉的、安全的,那個被描述出來的美好的新世界才是陌生而無法掌控的,如此令人迷茫和不安。
&esp;&esp;“其實茉莉也沒有搞清楚自己要什么哦。”
&esp;&esp;“那也沒關系啦。”茉莉傻乎乎地說,“我們本來就搞不清楚很多事情。但搞不清楚就搞不清楚吧,人類不就是渾渾噩噩但卻會歪歪倒倒地靠在一起,攙扶著彼此行走的種族嗎?”
&esp;&esp;“人類才不是茉莉說的那樣。”太宰治呼出一口長長的白氣,那白氣在茫茫的雪中變得模糊,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霧。
&esp;&esp;“人類是很膽小的,很害怕未知的存在,因為害怕就會去毀滅,想盡辦法殺死別人、掌控世界。”
&esp;&esp;茉莉點點頭。得到了太宰驚愕的注視。
&esp;&esp;“怎么啦?”
&esp;&esp;“還以為茉莉會說著一些冠冕堂皇的大話來否定我。”
&esp;&esp;“我也不是那么假惺惺的理想主義者吧。”茉莉嘟了嘟嘴,“但是也有勇敢的人啦。我覺得人類最棒的品質是勇敢啊,面對恐懼、痛苦和困難,都能直面它,然后勇敢地打敗它。誒,你有聽過那個故事嗎?一個少年從小被一個黑影追逐,流離失所,但是當他停下腳步回頭,正視那個影子并叫出它的名字時,黑影反而逃走了。”
&esp;&esp;良久的沉默。
&esp;&esp;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將世間定格成靜謐美好的模樣。
&esp;&esp;從小聰慧的、掌控一切、未卜先知的太宰治,略帶困惑地說了他人生第一句“我不知道”。
&esp;&esp;“嗯,但是沒關系。”
&esp;&esp;“沒關系的哦,不管是你是什么樣的人,你經歷過或是正在經歷什么,你對于自己和未來有多不確定,都沒關系。”茉莉偏著頭,試著去描述她想表達的那種感覺,“就是就是,很多事情,沒有我們想象中那么嚴重和困難。即使它大到可以壓垮我們,但我們也是可以軟弱、可以怯懦,可以放聲哭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