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指的力量沒控制好,筆斷了。
&esp;&esp;一切變化出現只在瞬間,隨即就如決堤而下的驟雨狂瀾,一息之間將他整個人淹沒了。
&esp;&esp;正在糾結地回憶課文的同桌聽見旁邊傳來的輕微聲響,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就見坐在旁邊的少年垂著頭,黑發擋住了側臉,他動也不動,像是在發呆,又像壓根就是睡著了。
&esp;&esp;她秉持著好同學就要互幫互助的心態,戳了他一下,小小聲道,桃井同學,快醒醒,趕緊答題啊!
&esp;&esp;結果下一秒老師的目光就銳利地橫掃而至。
&esp;&esp;她默默收回手指頭,心想自己不會一不小心害了她的同桌吧?
&esp;&esp;下一秒,她看見同桌的卷子上滴上一抹紅。
&esp;&esp;一開始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緊接著,一滴,兩滴
&esp;&esp;她愣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老師,桃井同學好像,好像流血了!
&esp;&esp;意識徹底斷片之前,桃井梨最后的印象就是自己的肚子里好像裝了個榨汁機,內臟像是被擠壓破碎,血不停地涌出來,眼前一片血紅。
&esp;&esp;與此同時,橫濱。
&esp;&esp;中原中也一目十行地看著手底下的文件,在最后簽上名字,把筆一擱,拿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esp;&esp;上午開會,首領準備派他去歐洲出趟差。
&esp;&esp;咖啡醇香苦澀地化在喉間,他拿起手機,猶豫片刻,發了一條消息。
&esp;&esp;問問阿梨他們學校什么時候放假吧,如果時間對得上,正好帶他一塊去。
&esp;&esp;那家伙來這個世界之后就一直待在橫濱,要么就是在東京上學,帶他出去見見世面。
&esp;&esp;太宰治推門進來的時候,中原中也剛關上手機。
&esp;&esp;啊啊,勞模大人上班時間摸魚,被我抓到了。太宰治進別人辦公室跟進自己家門一樣自然,慢悠悠走上前,眼神往他臉上一掃, 你剛剛在干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啊,一個人笑成這樣,好惡心。
&esp;&esp;中原中也把手機放到旁邊,嘴角實現了一個跳水式的回落,你有什么事?
&esp;&esp;太宰治正準備說話,中原中也的手機響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備注是井上。
&esp;&esp;不知為何,突然有種心一沉的感覺,他接起電話,就聽見那邊井上聲音急促緊繃,中也大人,桃井進醫院了!
&esp;&esp;中原中也愣了一下,像是花了一秒的時間對聽到的話反應了一下,才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esp;&esp;發生什么了?
&esp;&esp;桃井梨的身體狀況他了解的也不清楚,只是知道經常出各種異常情況,少年一向表現得稀松平常,不當回事,也能處理得很好。
&esp;&esp;去醫院又不能解決他的問題,之前他強拉他都不去,這會兒怎么進醫院了?
&esp;&esp;中原中也心想,自己這是明知故問。
&esp;&esp;既然去了醫院,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少年是失去意識,被人送到醫院的。
&esp;&esp;手機嗡得震動起來時,桃井梨早已經感知不到了。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從外面看上去現在是什么樣,是暈過去了還是已經把內臟都吐干凈了,但內里,他的意識好像還在,沒有完全喪失,卻除了疼痛什么都感覺不到。
&esp;&esp;就好像這點意識的存留,只是為了讓他繼續感受這凌遲的痛苦。
&esp;&esp;這樣的狀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時間的概念在無法思考的情況下沒有意義。等到他再睜開眼時,視野里是一片鉛灰色的天空。
&esp;&esp;驟然脫離之前那種狀態,他的腦子一時沒法對周遭的環境做出反應,但緊接著,他就發現自己的視野在移動。
&esp;&esp;不光是視野,是整個人都在移動中。
&esp;&esp;明明他一動都沒動。
&esp;&esp;這種狀況很怪,不正常,但他的腦子給不了正常的反饋,于是他只得撐著昏昏沉沉的頭腦,安靜地觀察事態走向。
&esp;&esp;鉛灰的基調,讓人呼吸刺痛的空氣,層層疊疊的垃圾堆成的小山,他一路行進得很悠閑,遇到不少人,有些人認識他,有些人不認識,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低而輕地和一路上遇到的人攀談,都未起沖突。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