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就在龍昆隨之泄力的一剎那,裴將臣屈起雙腿朝著龍昆的胸膛狠狠一踹。
&esp;&esp;龍昆猝不及防,向后飄去。
&esp;&esp;靛藍就在此刻如深海人魚一般從黑暗中游了出來,自背后撲向龍昆,將匕首刺進了他的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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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將臣奮力游來,抓住呼吸嘴塞進了靛藍的嘴里,然后才摘下了龍昆的潛水面罩給自己帶上。
&esp;&esp;空氣和血帶著生命,從龍昆脖子上的傷口汩汩噴出,轉眼就將海水染紅。
&esp;&esp;在靈魂離體的最后一刻,龍昆只直勾勾地瞪著靛藍。
&esp;&esp;震驚、怨恨、憤怒,還有濃濃的不甘,借著最后的光景在他眼底掠過。
&esp;&esp;不甘心居然就此死去,不甘心死在這個青年的手里,不甘心沒能把他的‘小遠’一起帶走……
&esp;&esp;所有未雨綢繆的壯志,所有的癡迷糾纏,所有的愛與恨,全都化作深海之下的泡影。
&esp;&esp;裴將臣從龍昆的身上剝下了潛水套裝,將他一推。
&esp;&esp;龍昆的身軀被水流緩緩帶走。
&esp;&esp;裴將臣將靛藍摟住,抱著他繼續朝前游去。
&esp;&esp;在他們身后,龍昆慘白的面孔漸漸被河道深處的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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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地下河里的防入侵裝置是單向的。裴將臣他們從里往外,在解除了兩處裝置后,順利地游出了地下河,抵達了島外。
&esp;&esp;但這還是第一步。
&esp;&esp;浮出水面后,天還未亮,海天呈現出盤古開天地前的混沌之態。
&esp;&esp;遠處船火點點,卻不清楚是敵是友。
&esp;&esp;怎么聯系救援人員?
&esp;&esp;“我身上有定位芯片。”靛藍低聲說,“他們很快……就會找過來的……”
&esp;&esp;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后已如囈語。
&esp;&esp;裴將臣心急如焚,將靛藍緊緊摟住,在波濤中沉浮。
&esp;&esp;“別睡!書玉!堅持住!”
&esp;&esp;能堅持到出島,靛藍已耗盡了最后一絲氣力。現在確定裴將臣基本能脫險,他心頭一松,便無法控制地向黑暗深淵墜落。
&esp;&esp;他實在太累了,也太冷了。只想找一個溫暖幽靜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覺……
&esp;&esp;“別睡,書玉!”裴將臣拍著靛藍的臉,“我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清楚呢。我們將來住哪兒?婚禮打算怎么辦?打算養幾個孩子?”
&esp;&esp;靛藍已睜不開眼,靠在裴將臣的肩頭無聲地笑了笑。
&esp;&esp;“什么婚禮?你還沒求婚……”
&esp;&esp;“求!”裴將臣立刻說,“等回去我就求!你想要怎么樣的求婚儀式?是點蠟燭還是點燈?”
&esp;&esp;靛藍疲憊嘆氣:“你就不能想一個……沒火災隱患的嗎?”
&esp;&esp;“那就不點火!”裴將臣說,“我弄金條堆個金字塔怎么樣?這回一定是純金的!鉆戒你要幾克拉的?我家有很多祖傳的大石頭,隨便你挑……”
&esp;&esp;男人的話在耳中漸漸化作模糊的嗡嗡聲。靛藍感覺自己正不斷下沉。
&esp;&esp;可他舍不得這個正嘮嘮叨叨的男人。舍不得這雙會用力擁抱住自己的手臂,舍不得他永遠充滿自信和陽光的笑臉……
&esp;&esp;“我當初……”靛藍吃力地說,“留下來,是因為喜歡你……”
&esp;&esp;“我知道!”裴將臣將靛藍的頭用力摁在頸窩里,唇貼著他冰涼的額角,“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了你。”
&esp;&esp;靛藍繼續說:“我當初離開……因為,我以為……你沒有那么喜歡我……”
&esp;&esp;“不是的!”裴將臣哽咽,不住親吻靛藍的額角和頭發,“我愛你,書玉!瘋了一樣愛你!是我當初不懂事。對不起……”
&esp;&esp;靛藍渾身冰涼,但是從男人臉頰上流淌而來的熱淚又一點點將身軀溫暖。
&esp;&esp;“我也有錯。”靛藍低嘆,“但我們都成長了……我從來都不后悔……”
&esp;&esp;遠處有一艘皮艇正全速朝這邊駛來。
&esp;&esp;“他們來了!”裴將臣用力托著懷中的愛人,在他耳邊呢喃著,對他,也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