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書玉的死,裴將臣至今都接受得不是很好。
&esp;&esp;“我總覺得他可能沒死。”裴將臣哂笑,理智上也覺得自己異想天開,“哪怕親眼看見了,dna也驗證了,可總覺得他還活著。直到前陣子,我回了公寓……”
&esp;&esp;結(jié)束了在主宅里養(yǎng)傷的生活,裴將臣回到位于學(xué)校邊的公寓。那一處和聞書玉共同生活了兩年的公寓。
&esp;&esp;進門之前,裴將臣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渴望。也許門內(nèi)的世界還和過去一樣:明亮溫暖的燈光,滿室飄香的飯菜,笑著迎出來的戀人。
&esp;&esp;聞書玉沒有死,他只是為了懲罰自己要和別人結(jié)婚,整了一出大惡作劇。
&esp;&esp;于是裴將臣和過去一樣推門而入:“我回來了。”
&esp;&esp;屋內(nèi)無人回應(yīng)。
&esp;&esp;那是一個傍晚,沒有開燈的室內(nèi)陰沉且寂靜,讓裴將臣清晰地聽到自己激動的心跳在飛速減緩,幾乎歸零。
&esp;&esp;那一天,裴將臣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感受著夜幕一點點降臨,黑暗將他的整個世界籠罩。
&esp;&esp;四面墻壁不斷地向他擠壓而來,他無處可逃,被強烈的窒息感控制。
&esp;&esp;“那天我終于意識到,書玉是真的不在了。以后再也沒有人等我回家了……”話音消失再哽咽中。
&esp;&esp;那是裴將臣人生中第一次清晰而痛苦地感覺到絕望。
&esp;&esp;他將再度回歸孤單之中,靠著對戀人的回憶度過一個個漫漫長夜。
&esp;&esp;“這么多天了,我一次都沒夢見過他。”裴將臣對此耿耿于懷,“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睜開眼滿腦子都是他,為什么夢里反而見不到他呢?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在生我的氣,不肯來見我?”
&esp;&esp;“我想你可能只是還沒有準備好。不妨再多給自己一點時間。”林女士安慰,“和我說說你的遺憾吧。哪些事讓你覺得遺憾?”
&esp;&esp;裴將臣沉默了片刻,說:“我只為書玉覺得遺憾。事情發(fā)生后,每個人都在安慰我,同情我,替我覺得遺憾。可死的是書玉啊。”
&esp;&esp;裴將臣痛苦地抓著頭發(fā):“他還那么年輕,還有那么多夢想沒有實現(xiàn),人就沒了。人死后要是還有意識,他也肯定很為自己覺得遺憾吧。”
&esp;&esp;這樣的傾訴持續(xù)了很多次。
&esp;&esp;當(dāng)裴將臣終于訴說完了他的悲痛,他開始在林女士的引導(dǎo)下正視自己的問題,開始分析自己。
&esp;&esp;“我一直都知道我有哪些缺點。我是一個生在特權(quán)家庭里,卻又在叢林模式中長大的人。我高傲、自大、強勢。不論是與生俱來的特權(quán),還是我的成長經(jīng)歷,都讓我成為了一個自私、貪婪的人。可我并不在乎。強者或者圣人,我只能做一個,我選擇強者。”
&esp;&esp;“我從小就很孤單。都說我深得長輩的寵愛,但其實并不是那么回事。我非常渴望那種無條件的愛,渴望有一個人包容我,陪伴著我。然后,書玉出現(xiàn)了……”
&esp;&esp;“我當(dāng)時只以為他是老天爺給我的禮物,沒想到他也是一個考驗。”
&esp;&esp;“我真的很愛他,林女士。”裴將臣真誠地說,“我知道很多人都說我這種人不會有真心,或者我將來會遇到更愛的人之類。但是,不!我堅信我這輩子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有些愛情,一生只會出現(xiàn)一次。但我把它搞砸了!”
&esp;&esp;“我相信你對聞先生的感情是絕對真摯的。”林女士溫和地說,“但你很明顯將他的死怪罪在自己頭上,哪怕兇手其實另有他人。你有想過為什么嗎?”
&esp;&esp;“為什么不是我的錯?”裴將臣苦笑,“如果我不去招惹書玉。甚至,如果當(dāng)初他要辭職的時候我沒有挽留,那他現(xiàn)在還好端端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