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將臣聽了多久了?
&esp;&esp;“從‘拿你當奴隸使喚’開始的,長官。”裴將臣似有讀心術。
&esp;&esp;巴圖勒訕笑:“我們也就隨便聊聊。作為長官,關心隊員的個人生活也是應該的。啊,我得給我老婆打個電話……”
&esp;&esp;巴圖勒如一頭被馬蜂追趕的熊,飛速跑走了,把聞書玉留下來面對余怒未消的裴將臣。
&esp;&esp;自打從現場撤下來,裴將臣就這么一副陰陽怪氣的表情。不再發火罵人了,但總歪著嘴冷笑。
&esp;&esp;要不是確定裴將臣被自己保護得很好,聞書玉都要懷疑他被手雷炸得腦殘了。
&esp;&esp;“走吧。”裴將臣抬腳朝前走,“家里還有客人等著呢。”
&esp;&esp;聞書玉拿不準該怎么道歉,畢竟他覺得自己當時沒做錯。
&esp;&esp;可裴將臣一個戰士被文職保護了,面子上也必然說不過去,也有生氣的理由。
&esp;&esp;聞書玉牢記著朱砂姐當年教自己的哄人絕招:“不論道理在誰那一邊,你只管認錯就對了!”
&esp;&esp;雖然朱砂姐是教他如何哄女朋友,但聞書玉覺得用在裴將臣這種表面是壯漢,內心是嬌花的人身上應該也很合適。
&esp;&esp;于是聞書玉堅定地說:“臣少,今天是我莽撞了!我一時情急,自不量力,反而差一點就妨礙了您的工作!”
&esp;&esp;“因為救了你而讓你沒面子”這話是不能直接說的,聞書玉換了一個委婉的方式,“我對現場狀況判斷錯誤,多此一舉,反而鬧了一個大烏龍,給您丟了臉。”
&esp;&esp;裴將臣放慢了腳步,斜睨過來:“你總算想明白了?”
&esp;&esp;聞書玉其實壓根兒就沒想明白。
&esp;&esp;他當然不認同巴圖勒的話,覺得裴將臣不至于那么小心眼,但也不覺得裴將臣是心疼自己。
&esp;&esp;畢竟,聞書玉背著裴將臣在山林里走了一整夜,裴將臣沒責備他自不量力。他駕駛著小電驢在叛軍的槍口下帶著裴將臣逃亡時,裴將臣也沒怪他莽撞。
&esp;&esp;今天不過是為裴將臣擋了一下手雷的沖擊罷了,自己身上還穿了防彈衣的,裴將臣怎么就心疼了?
&esp;&esp;但聞書玉還是很堅定地回答:“想明白了!您放心,我以后絕對不會這么莽撞了!”
&esp;&esp;“那以后我再在執勤中遇到危險呢?”裴將臣問。
&esp;&esp;我就看著你去死好了!聞書玉暴躁地想。
&esp;&esp;深吸了一口氣,聞書玉用虔誠的表情說:“我會為您祈禱的!”
&esp;&esp;裴將臣那么問也是刁難聞書玉,沒想會聽到這么讓人無法反駁的回答。
&esp;&esp;他嘴角好一陣抽,點頭:“行!記住你今天說的。以后再不管不顧地往交火的地方沖,你的年終獎就一分錢都別想要了!”
&esp;&esp;說得好像我稀罕你家這三瓜兩棗似的。
&esp;&esp;聞書玉腹誹著,卻還得配合著做出一副難受的表情。
&esp;&esp;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esp;&esp;這么哄了一番,惜裴將臣的臉色依舊沒有好轉太多。
&esp;&esp;聞書玉也不知道哪里還有問題,就這么一頭霧水地跟著裴將臣回到了裴家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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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日頭已西斜,西邊的天空初現晚霞。
&esp;&esp;遠離了喧嘩鬧市,這一座奢華的大莊園永遠散發著一股置身于時間之外孤獨與高傲。
&esp;&esp;不過最近,裴家莊園也被不能免俗地添了一份節日氣氛。
&esp;&esp;這里每一座建筑物的大門和窗戶都披紅掛綠,樹枝上還掛著燈串,空氣中飄蕩著煮了肉桂的熱紅酒香氣。
&esp;&esp;裴將臣整個回程都一言不發,下了車后埋頭就朝自己的小樓走去。
&esp;&esp;不料,裴家瑜今日設了茶宴款待西羅來的幾位朋友,地址就選在中庭花園里。
&esp;&esp;裴將臣穿著一身武裝地從樹林小徑鉆出來,臉上殺氣騰騰,把客人們嚇了一大跳。
&esp;&esp;兩位男客立刻起身,呈防備之姿。
&esp;&esp;梁禹昌利落而不動聲色地將一把餐刀握在手中,雙目警惕地盯住裴將臣。
&esp;&esp;聞書玉立刻朝斜前方走了半步,將裴將臣掩護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