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房門。
&esp;&esp;入目,是一張張含笑的慈悲面龐。
&esp;&esp;正對著房門的客廳墻旁,放置著一張窄長漆紅木質長桌,長桌分為上下兩層,上層c位擺著黨章、馬哲。
&esp;&esp;下層神龕里則分別供著菩薩、三清。
&esp;&esp;墻上則掛著阿基米德、馬克思與道佛兩教,全體神靈友好會晤的大合照等。
&esp;&esp;真正的大佬云集。
&esp;&esp;唯物主義的正氣中,透著幾分邪門。
&esp;&esp;整個客廳,唯有那張全家福照片正常些,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并肩而立。
&esp;&esp;這些是半夏努力多日的成果,她苦大仇深地環視一圈滿屋神佛,低聲叨叨句:“希望能有點用。”
&esp;&esp;她也清楚自己的行為,看著好像有那個大病。
&esp;&esp;做出這些實屬無奈之舉。
&esp;&esp;一晚上沒睡,眼皮沉甸甸的,半夏抬起酸澀眼簾望了眼臥室的方向,目露抗拒,然而人的意志力,顯然無法和生理反應所抗衡。
&esp;&esp;“啪嗒”
&esp;&esp;她打開臥室的燈。
&esp;&esp;換上睡衣,蜷縮著身子躺到柔軟的大床上。
&esp;&esp;實在太困了,腦袋剛沾到蓬松的枕頭,鋪天蓋地的睡意便如同浪濤般襲來。
&esp;&esp;神智模模糊糊間,半夏強撐著扯起薄被的一角,蓋在肚臍上,而后才放任意識墜入黑甜的夢鄉。
&esp;&esp;臥室重歸寂靜,只剩下微小的呼吸聲。
&esp;&esp;片刻。
&esp;&esp;“嗒”
&esp;&esp;“嗒嗒”
&esp;&esp;有什么東西,敲響了緊閉的窗。
&esp;&esp;床上,半夏似是察覺到了窗外的動靜,秀氣的眉頭稍稍擰起,但最終還是沒能從酣眠中掙脫。
&esp;&esp;又做夢了。
&esp;&esp;“看”到在灰撲撲的夜空籠罩下,鉛灰陰云環繞中,那大片大片連綿起伏的熟悉山脈,半夏知道,自己多日的辛苦布置,白費了。
&esp;&esp;都說人在做夢時,是不知道自己在做夢。
&esp;&esp;半夏卻違背了這一大眾普遍認知。
&esp;&esp;自有記憶以來的每次做夢,她都清楚知曉自己正身處在夢境中,并且,她做過的夢全是噩夢。
&esp;&esp;詭怪橫生,荒誕離奇。
&esp;&esp;她也早已習慣噩夢纏身的生活,只是……這次的噩夢異乎尋常。
&esp;&esp;半夏已經連續數日夢到同一個地方,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它越來越真實了。
&esp;&esp;一草一木,一蟲一葉。
&esp;&esp;與現實一般無二。
&esp;&esp;已經失去夢境該有的朦朧與模糊感,真實到令人毛骨悚然,若非使用的是上帝視角,半夏會以為自己正身處現實中。
&esp;&esp;黑夜。
&esp;&esp;人跡罕至的山林。
&esp;&esp;朦朦朧朧的雨霧中,暗流涌動的月牙湖,若隱若現的孤舟,破敗扭曲的建筑……
&esp;&esp;從頭到尾細細欣賞了一遍充斥著不祥的荒敗風景后,半夏感覺自己的視野在不斷上升,直沖云霄。
&esp;&esp;枯樹,荒樓。
&esp;&esp;湖泊,山林……
&esp;&esp;半夏居高臨下俯瞰著,身下不斷縮小的世間萬物,她知道,這場夢該結束了。
&esp;&esp;意識逐漸變得模糊,在最后的一瞥中,世間萬物都失去了色彩,好似褪色的畫卷,翻滾不休的黑暗遮掩住天地,匯聚成一本……黑皮書?
&esp;&esp;最后這幕,是以前沒有發生過的。
&esp;&esp;半夏本能地想要細看,下一秒——
&esp;&esp;“嗒!”
&esp;&esp;“嗒嗒!!”
&esp;&esp;沉悶響聲,猝然在耳邊回蕩。
&esp;&esp;半夏從睡夢中驚醒,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睜大圓而亮的雙目,直勾勾望著上方天花板。
&esp;&esp;眼前景象轉變得太過突兀,令她產生了嚴重割裂感,恍惚間,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esp;&esp;慢了半拍。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