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淚意上涌的權至龍被她逗笑了,怎么過了那么久還記得那么清楚,“可是我不確定那個前輩是不是故意的呀,他和我說了對不起?!?
&esp;&esp;而且……而且尊敬前輩是理所當然的吧。學校的老師和公司的前輩們都是這樣說的呀。
&esp;&esp;他換了個姿勢,直接趴在地板上,側頭看著藝恩。藝恩索性也直接把地上的游戲機一推,自己跟著趴在了權至龍身旁。
&esp;&esp;李珍聽到客廳似乎安靜了下來,往外一看,就見兩個孩子趴在地上手牽著手說悄悄話的模樣。她無奈搖頭,行,今天可以不用拖地了。
&esp;&esp;而趴著的權至龍被藝恩握住手后,開始小聲表達自己的想法。
&esp;&esp;就像曾經他們對于“最”這個字的解讀一般,大人們也許會因為他們年紀小而敷衍他們,小孩卻會有自己的相處模式。
&esp;&esp;他們會因為年紀相似將對方說的話珍而重之的放在心里。
&esp;&esp;“去訓練我的確很開心,能夠學到很多很多新的東西?!彼ブ嚩鞯氖殖磉吶鋭恿艘幌拢瑑蓷l腿舒適地抬起來晃了兩下,“就像藝恩學芭蕾一樣快樂,不,比藝恩還要快樂。”
&esp;&esp;藝恩捏著他的手不說話,趴在自己的手臂上側過臉看他。
&esp;&esp;“但是呢,要提前給前輩們收拾練習室很累、要幫前輩們跑腿很累……”他把小臉埋到自己的胳膊中,面對著黑暗,他的淚水終于流了出來,“偶爾被前輩兇也很難過,明明我什么都沒做?!?
&esp;&esp;本就心思細膩的權至龍怎么會發現不了有些前輩就是不喜歡自己呢,然而在公司,前輩就是有使喚后輩的權利。
&esp;&esp;如果每個前輩都像第一次訓練結束后見到的那個前輩一樣就好啦。他想,自己以后也要努力成為一個很好的前輩。
&esp;&esp;“可是這在韓國都是很正常的啦?!睓嘀笼埖臏I水順著臉頰滴到地板上,趴著的姿勢讓他很有安全感?!扒拜厒円驗槲夷昙o小已經很照顧我了。”
&esp;&esp;比自己年紀更大一些的練習生做得更多,被前輩指揮著在冬天用冷水洗衣服、無論做什么都總會被擠到最后一個,他明明知道這不合理,可是偶爾又會產生“陰暗”的慶幸,慶幸自己年紀還小,前輩們不至于對自己太過分。
&esp;&esp;在還說不出很多大道理的年紀,他卻因為自身的聰慧和敏感隱隱觸摸到這個社會的規則,在自身還很弱小的時候后,只能像一滴水一般,融入它、或者假裝融入它。
&esp;&esp;“上課的開心遠遠超過了累和難過,”權至龍用胳膊蹭了蹭自己濕潤的眼睛,轉頭若無其事地朝著藝恩笑,“所以藝恩,千萬千萬不能告訴大人哦,我還想一直在公司練習呢?!?
&esp;&esp;雖然是笑著,可是落寞的神色卻怎么也遮掩不住。他這才開始慢慢理解媽媽說的“蘋果”到底是什么,既然和偶媽約定好了自己會堅持,他就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和偶媽抱怨的。
&esp;&esp;藝恩認真傾聽著,對她而言從小媽媽的教育都是被欺負就打回去、被罵了就罵回去、實在不能解決就回家告狀。她也不能理解一個會教自己在被人罵時怎么反擊的哥哥會那么舉重若輕地將對方不合理的行為內化。
&esp;&esp;明明就很疼吧,胳膊上的淤青,還有不知道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討厭的心。
&esp;&esp;藝恩緊緊握住權至龍的手,曾經被無緣無故罵過的她覺得自己感同身受。
&esp;&esp;然而她聽懂了權至龍語氣中的認真,她也鄭重地點了點頭,“內,藝恩絕對不會告訴偶媽她們的!”
&esp;&esp;不能夠忍受妹妹被欺負,卻能接受自身受到社會的規訓,總覺得至龍將來會因為過重的責任感而受傷。
&esp;&esp;好奇兩個娃娃在聊什么的李珍一出來就聽到了權至龍這段話,她既心疼又難過。韓國這個國家那些根深蒂固的等級制度早就像是頑疾一般難以拔除,她微微嘆了口氣。
&esp;&esp;這兩個孩子其實心中都有叛逆的方面,只是一個會順應現實,敏感地將自己的鋒芒收斂。而另一個卻固執地堅守心中的底線,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最擅長橫沖直撞地突破規訓。
&esp;&esp;和他們走路時的狀態完全相反。
&esp;&esp;李珍靠近地悄無聲息,離開時也是默不作聲。直到回到廚房,才若無其事地朝著他們喊,“快過來吃飯啦!至龍快快吃完再帶些回去哈。”
&esp;&esp;桌上半是藝恩愛吃的,半是權至龍愛吃的。兩人并排坐著,藝恩去年就已經不再用寶寶餐桌,只是用的筷子還是寶寶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