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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當半炷香后,太后重新在席上瞧見皇帝時,他正端坐在御座上,眼睛瞧著臺上的戲,目不轉睛。
&esp;&esp;太后問,“方才做什么去了,出去這么久?”
&esp;&esp;皇帝將視線收回:“酒吃多了,悶得慌,出去散散心。”
&esp;&esp;太后不置可否,只是余光瞥見他衣領上不知何時沾染的水漬,覺得有些奇怪。
&esp;&esp;“這是怎么說的?”
&esp;&esp;皇帝一向端正持重,便是平日里也斷乎不容許自己的儀容有任何不當之處,在她的壽宴上,他只會更加注意,怎么如今衣服上竟沾染了這些?
&esp;&esp;皇帝右手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酒杯,聲音無波無瀾,“許是方才吃酒時沒注意,灑上的酒水,還請母后寬恕兒子冒犯之罪?!?
&esp;&esp;這樣尋常的話語,聽在荷回耳中卻如驚濤拍浪,她狀似隨意般低下頭去,將兩只手收進袖口中,掩飾手心里冒出的濕汗。
&esp;&esp;太后離得遠,自然未曾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在聽聞皇帝的話之后,只是淡淡點頭,“這也沒什么,待會兒換身衣裳也就是了?!?
&esp;&esp;安王在一旁瞧著這一幕,垂下眼去,嘴角泛起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緩緩端起自己跟前的酒盅吃酒,笑道:“皇兄這酒水灑得還真是地方,連衣領都能染上,這酒是有多好喝,叫皇兄竟吃得這樣急?”
&esp;&esp;皇帝淡淡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esp;&esp;安王隨之一笑:“皇兄恕罪,臣弟只是說笑罷了?!?
&esp;&esp;皇帝抬手,叫人將自己眼前的青玉酒壺拿到安王桌上。
&esp;&esp;“確實是好酒,御酒房所釀的佛手湯,二弟嘗嘗。”
&esp;&esp;安王起身拜謝,“既是皇兄賜酒,臣弟是該好好品鑒品鑒?!?
&esp;&esp;飲了一杯,嘆道:“果然好酒?!?
&esp;&esp;太后見兩人兄友弟恭的模樣,深覺寬慰,拿帕子掖了掖眼角,道:“要是你們爹爹瞧見你們兄弟這樣好,不知多高興。”
&esp;&esp;眾人見狀,連忙寬解。
&esp;&esp;太后擺擺手,“沒什么,先帝去了這么多年,我早已經習慣了。”
&esp;&esp;余光瞥見李元凈與荷回在底下安靜坐著,不免起了意,轉頭對皇帝道:
&esp;&esp;“馬上就要過年了,日子過得快著呢,等明年開春,這兩個孩子的事情就要定下,到時納吉,得有官員擔任正副使領著人給沈丫頭下聘,雖然如今沈丫頭在宮里住著,但這道程序也不能省了。”
&esp;&esp;“皇帝可想好正副使的人選沒有?”
&esp;&esp;第70章
&esp;&esp;“我喜歡您?!保ㄈ弦弧?
&esp;&esp;話音剛落,眾人便齊齊放下手中東西,下意識朝皇帝望去。
&esp;&esp;寧王的婚事一直是太后的心病,半年前就已經提上日程,只是到如今還未完全定下。
&esp;&esp;聽太后的意思,她已經定下未來寧王妃是沈荷回,并且皇帝也知曉此事,但他到如今還未曾下旨賜婚,便叫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了。
&esp;&esp;要說他不滿意沈荷回,那不能夠,又是賜菜又是破例叫御醫替她治病的,上回狩獵她不見,還是他將人帶了回來,平日里遇見她,皇帝雖然話不多,但也算和顏悅色,未曾有過甩臉子的時候。
&esp;&esp;可若說他滿意沈荷回,瞧著也不像,畢竟若當真滿意,便不會在前段時間,將那些未封位份的秀女們也列入未來寧王妃的備選名單了。
&esp;&esp;難不成是寧王還惦記著讓姚司司當王妃,私下求過皇爺?所以皇爺才遲遲不下旨意?
&esp;&esp;想到這里,眾人又不自覺將目光落到李元凈身上。
&esp;&esp;而李元凈此時的心情,屬實有些復雜。
&esp;&esp;他原本不喜歡沈荷回,可經過這幾個月與她的相處,他又覺得,若是叫沈荷回當自己的王妃,好像也沒什么不好。
&esp;&esp;然而這樣一來,他便有負于姚司司,還會給眾人落下一個負情薄幸、三心二意的印象。
&esp;&esp;因此這幾個月以來,他對未來的王妃人選一直未曾徹底決定,如今聽聞太后已經開始考慮到納吉時正副使的人選,不免有些措手不及。
&esp;&esp;下意識轉頭去瞧沈荷回,卻見她并未像他想的那般害羞,反而抬著眼簾,視線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