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才她說那句話時,心里止不住暗想,君父?以她如今同皇帝的關系,他還算是她的君父嗎?可若不是,他又算她的什么?
&esp;&esp;情郎?
&esp;&esp;腦海中蹦出這兩個字,她一顆腦袋垂得更低。
&esp;&esp;她從來未曾想過,這兩個字有朝一日會出現在她生命里,還被她用在皇帝身上。
&esp;&esp;這太荒唐,也太要命了。
&esp;&esp;叫她一時難以招架。
&esp;&esp;可同時心底,還隱約升起一抹隱秘的,不容于世俗的歡喜來。
&esp;&esp;那樣一個英勇神武的男人,是她的情郎,想要她,這份感覺,著實還不錯,這是事實,她沒法否認。
&esp;&esp;然而看著眼前太后慈愛的面龐,荷回心底剛升騰起的那一絲歡喜又瞬間灰飛煙滅,轉而被羞愧取代。
&esp;&esp;太后待她這樣好,而她卻
&esp;&esp;若是將來事情敗露,可要如何收場?
&esp;&esp;荷回低著頭,心情復雜難言。
&esp;&esp;“還說沒有怪皇帝,如今又傷心個什么勁兒?”太后打趣道,只以為她還在為那燒毀的汗巾子傷心。
&esp;&esp;“真沒有。”荷回說的是實話,但太后此刻卻怎么都不信。
&esp;&esp;太后只覺她傷心才好,傷心代表她在意李元凈,若全然不在乎,她反倒要懷疑她對李元凈的心。
&esp;&esp;“最近跟凈兒如何了?”她問。
&esp;&esp;荷回想了想,點頭:“回太后的話,民女同小爺挺好的。”
&esp;&esp;李元凈對她比幾月前要好多了,高興了,甚至愿意賞她個笑臉,她說挺好,確實是實話。
&esp;&esp;“那就好。”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等過年開了春,就把你們的事定下來,如今也就幾個月的功夫,有些事,是該有人教你,免得到時候成了親,什么都不懂,慌里慌張的,影響你們感情。”
&esp;&esp;荷回原先還為她說的,要將自己同寧王的事定下來的話恍惚,聽她后邊幾句話,說得這樣隱秘,有些沒明白,“還請太后賜教。”
&esp;&esp;什么事這樣要緊,竟會影響感情?
&esp;&esp;太后但笑不語,只道:“你回去,自會有人告訴你。”
&esp;&esp;荷回就這樣帶著滿腦子疑惑離開了太后宮中,出了永康左門,往北邊西二長街走去,夾道上,兩邊大紅宮墻深深,除了兩邊的宮燈和用來以防走水的吉祥缸,就只有三三兩兩的宮人漸次走過。
&esp;&esp;淑妃和李元凈早走了。
&esp;&esp;至于皇帝
&esp;&esp;大約早回乾清宮處理朝務去了吧。
&esp;&esp;想到皇帝所說的今日沒空再見她的話,不知為何,心中竟隱隱泛起一絲隱秘的遺憾。
&esp;&esp;回去后,果不其然,過了晌午,太后宮中的秋彤便出現在儲秀宮中,同她一起來的,還有一位眼生的女官。
&esp;&esp;秋彤叫人將太后賞賜的一些補品以及一柄玉如意搬進荷回屋中,站在院中含笑向她介紹。
&esp;&esp;“這是尚儀局的司籍,接下來的事,就叫她同姑娘說吧,奴婢還有事,便先走了。”
&esp;&esp;荷回將人送到宮門外,回來之后,將那名司籍請進屋內。
&esp;&esp;“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esp;&esp;她有些莫名,不知太后怎么不叫秋彤將事情說完,反倒另找了一個人來。
&esp;&esp;那司籍對著荷回行禮,恭敬道:“臣姓張,是專管宮中典籍圖冊的。”
&esp;&esp;“張司籍。”荷回頷首,“可是太后要我查看什么書?我才疏學淺,書才不過讀了幾日,怕是不能”
&esp;&esp;張司籍笑道:“姑娘誤會了,太后叫臣來,自然不是為了這個。”
&esp;&esp;“那是”荷回疑惑。
&esp;&esp;“把東西給姑娘。”張司籍對外頭的宮女道。
&esp;&esp;很快,便有小宮女捧著一本厚厚的圖冊提裙進來。
&esp;&esp;荷回垂眼一瞧,只見上頭畫著一個身姿曼妙的美人,正倚在羅漢榻上賞桃花,抬頭。
&esp;&esp;“姑娘打開看看。”
&esp;&esp;荷回狐疑地接過那圖冊,緩緩掀開,然而只瞧了一眼,雙頰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