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宮門外黑壓壓跪滿了人,鴉雀無聲。
&esp;&esp;荷回怔愣間,已經被姚朱拉住跪在宮墻根兒底下:“圣駕在此,姑娘別吭聲。”
&esp;&esp;荷回心頭打了個突。
&esp;&esp;她沒成想會在這里遇見皇帝。
&esp;&esp;由于種種原因,雖然還未曾有過照面,但她對這位傳說中的皇帝陛下很是敬畏,敬畏到有些恐懼的地步。
&esp;&esp;寧王原先只是脾氣差,并不曾做什么過分之事,而皇帝。
&esp;&esp;卻實實在在掌握著天下人的命運。
&esp;&esp;包括她的。
&esp;&esp;光是這份權利的存在,就令人生畏。
&esp;&esp;更何況,她曾親眼見著,孫姑娘只是因為打聽了下他的消息,便以冒犯龍威的罪名,一朝從天
&esp;&esp;上被打入地獄。
&esp;&esp;她曾悄悄去看過孫姑娘。
&esp;&esp;她被罰在針帽局做灑掃宮女,她去看她時,她正被一個比她年長些的宮女冷臉訓斥,早不復當初笑意盈盈模樣。
&esp;&esp;想到這里,荷回指尖發白,將腦袋垂得越發低。
&esp;&esp;“皇上起駕——!”
&esp;&esp;在前頭掃路的兩個小宦官‘啪啪’拍了兩下手后,八名太監扛著皇帝乘坐的肩輿起身,身后長長捧著各式東西的內侍們,浩浩蕩蕩護送著皇帝離去。
&esp;&esp;荷回跪在那里,盯著地上的青磚,兀自發呆。
&esp;&esp;這些青磚被負責灑掃的小火者們每日拿水擦得蹭亮,仔細看,能隱隱瞧見倒映的人臉。
&esp;&esp;而此刻的皇帝,視線不經意間在底下跪著的眾人發頂掠過。
&esp;&esp;余光瞥見一個身穿杏黃衫兒的姑娘,因頭垂得低,看不見臉,只能瞧見她頭頂的扁圓銀絲鬏髻和右耳上那只晃悠的玉耳墜。
&esp;&esp;皇帝眸色沉沉。
&esp;&esp;這樣的耳墜子,那小姑娘好似也有一對。
&esp;&esp;然而皇帝的視線不過在耳墜上頭停留一瞬,便很快移開。
&esp;&esp;不過是宮里的司衣按例發放的首飾罷了。
&esp;&esp;隨著圣駕離萬壽宮原來越遠,一直跟著的王植才道:“主子,底下的人來報,秀女們該走的流程已經走完了,接下來就要面圣,他們定了幾個日子請主子裁奪。”
&esp;&esp;皇帝神色淡淡的,卻明顯是上了心,“說。”
&esp;&esp;王植報上了幾個,“是司禮監同欽天監對過的,都是好日子。”
&esp;&esp;楊柳依依,一眼望不到頭,遠處的太液池靜靜流動,波光粼粼。
&esp;&esp;皇帝挑了一個,說,“就這日吧。”
&esp;&esp;王植聽罷,不覺失笑。
&esp;&esp;看來主子當真喜歡那小姑娘,迫不及待挑了個最近的日子。
&esp;&esp;他彎腰,恭敬朝皇帝道:“是,奴婢即刻吩咐下去,叫他們后日帶著秀女們來面圣。”
&esp;&esp;第8章
&esp;&esp;發現
&esp;&esp;等圣駕走遠,荷回已然薄汗涔涔,被姚朱扶著,才勉強站起。
&esp;&esp;進了萬壽宮,給太后請過安,瞧見殿里右邊首座上多了位穿大紅圓領袍的美麗婦人,不由多瞧了幾眼。
&esp;&esp;太后指著她朝那婦人笑道:“這就是那孩子。”又朝荷回道:“給你蕭娘娘請安。”
&esp;&esp;荷回這才得知,她便是淑妃蕭氏。
&esp;&esp;連忙下跪磕頭。
&esp;&esp;“好孩子,快起來。”
&esp;&esp;淑妃生就一雙美人目,雍容華貴,只是皮膚有些蒼白,像是久病初愈。
&esp;&esp;她拉過荷回的手,目光中透漏著慈愛,朝太后道:“的確是個水靈的姑娘,太后的眼光還是這樣好。”
&esp;&esp;太后笑而不語。
&esp;&esp;淑妃問荷回:“好孩子,多大了?家里都有什么人?”
&esp;&esp;荷回老實回答:“回娘娘,十六,家里有父母和一雙弟妹。”
&esp;&esp;淑妃‘哦’了一聲,拍著她手道:“可憐見兒的,難為你,這么小年紀就離開父母親人到我們這里來,可還住得習慣?”
&esp;&esp;荷回聽她提及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