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鏡向龍虎山而去。
&esp;&esp;宇文化的死對他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之前的諸般努力盡皆化作烏有,但這也讓他心中原本沉寂的某個念頭再次活躍起來,于是他猶豫一二之后,只身來到了東南道。
&esp;&esp;若說天下誰人可以稱皇,在他看來明面上優勢最大的自然是中央道三王,其底蘊深厚,背后也有大勢力支持,但最有潛力的卻是異軍突起的龍虎山,以龍虎山如今的威勢,只要他們愿意,立刻就可以捧出一位強大的王者。
&esp;&esp;不過在來到龍虎山之后,看著眼前的氣象,雖然早有準備,但洗鏡還是忍不住心中一驚。
&esp;&esp;“當真是仙神居所,這烘爐之中恐怕有天地之力造化的一顆大丹存在!”
&esp;&esp;強行壓下心中的好奇,洗鏡并沒有貿貿然的去窺視龍虎山的隱秘。
&esp;&esp;而在他耐心的等待了一段時間過后,他終于見到了張純一,當然了,這并不是張純一的本尊,而是無眠幻化而成。
&esp;&esp;“稷下學宮洗鏡見過張宗主!”
&esp;&esp;雙手交疊,一絲不茍,洗鏡躬身行了一個儒禮。
&esp;&esp;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洗鏡,張純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在現在這個時間點,若非他真的對儒門很感興趣,他根本不會見洗鏡。
&esp;&esp;“這就是文道修士嗎?果真不同,其讀書入骨,神魂中都縈繞著種種道理,這不是天地之理,而是讀書人自己的理。”
&esp;&esp;洞察真實,張純一若有所思。
&esp;&esp;感受到張純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雖然是九劫陽神,但洗鏡還是莫名的一寒,就好似自身已經被張純一看透了一樣。
&esp;&esp;“儒門的根基在蠻荒,距離中土甚遠,沒想到你們竟然也會插手爭龍之事。”
&esp;&esp;收回目光,張純一開口說道。
&esp;&esp;這一刻,洗鏡心中終于松了一口氣,真正面對張純一這位在世仙神,他感受到了宛如山海的壓力。
&esp;&esp;“回張宗主,我儒門重教化,中土自第八紀元開始就因爭龍之事爭斗不休,至今不止,我儒門欲廣施教化,傳播禮制,讓人人學禮,人人知禮,人人守禮,最終建立起一個和諧的禮制時代,讓天下免去紛爭。”
&esp;&esp;“不過想要實現這一目標,力量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唯有一統的天下才是禮教興盛的根本,所以我儒門才會選英才輔佐,助其登上人皇位?!?
&esp;&esp;調整心態,不卑不亢,洗鏡陳述著儒門或者說稷下學宮的理念。
&esp;&esp;看著這樣的洗鏡,張純一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esp;&esp;洗鏡在他所遇到的人中修為并不是頂尖的,但其心性修為卻是數一數二的,恐怕已經修成了明鏡心。
&esp;&esp;“讀書明理,明心見性,儒門的修行在心靈的錘煉上果真別有神異?!?
&esp;&esp;“只不過其以禮法教化萬民的理念卻出乎意料的契合人皇道,身上的枷鎖易除,心靈上的枷鎖卻難解,禮固然有著相當大的積極意義,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也是一種無形的枷鎖,可以幫助帝王穩固自己的統治。”
&esp;&esp;想到某種可能,張純一的思緒不由發散開來。
&esp;&esp;儒門當初被贏帝逼得差點半路夭折,不得不遠走蠻荒,現如今又以禮制為核心理念,契合人皇道,卷土重來,實在是不能不讓人多想。
&esp;&esp;“洗鏡,如果你來龍虎山是為了人皇之事,那恐怕你要失望了,龍虎山是仙道宗門,暫時并沒有參與爭龍的打算?!?
&esp;&esp;對于洗鏡的來意張純一心知肚明,不過有所遲疑,他還是選擇了拒絕,他對于儒門沒有惡感,但也不想輕易和這樣的勢力攪合在一起。
&esp;&esp;聞言,洗鏡目光微沉,不過他并沒有就此放棄。
&esp;&esp;“張宗主,我知道你這樣的人矢志天仙大道,求得是一個長生道果,人皇之位固然誘人,但你也未必放在眼中,因為這并非你所求,可你是否知道自從第八紀元之后,我們頭上這片天就變了,任何修士想要登仙都必須匯聚皇道大運才行,這才是中土眾多勢力漫長歲月以來從沒人能逃脫爭龍漩渦的根本原因,這條規矩當初或許還不穩固,有方法繞過,但現在恐怕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天規,畢竟漫長歲月的洗禮之下,我們頭上這片天已經穩固。”
&esp;&esp;話語低沉,洗鏡道出了一個古老的隱秘。
&esp;&esp;聽到這話,張純一的目光頓時一凝,有一股無形的威懾彌漫,天在這一刻好似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