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不是狩獵。”
&esp;&esp;他小聲道。
&esp;&esp;“哦?”
&esp;&esp;她尾音微挑,似是不信。
&esp;&esp;“那你半夜來湖邊做什么?喝水嗎?還是洗澡?”
&esp;&esp;她語氣中帶著些戲謔的諷刺。
&esp;&esp;“嗯,喝水……”
&esp;&esp;烏風垂著頭,順著她的話答了下去。
&esp;&esp;他從林中緩步走出,在她的目光注視下來到湖邊,在離她數米的地方停下,低垂狼首,喝著湖水。
&esp;&esp;白露注視著他的背影。
&esp;&esp;黑狼格外高大,連背脊都是強健的。
&esp;&esp;因俯身喝水而塌下腰身,狼臀就抬了起來,毛發茂密的粗壯狼尾低垂,掃落在身后。
&esp;&esp;白露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esp;&esp;作為一個蛇族,她的審美一直是像自己這樣的。
&esp;&esp;皮膚光滑漂亮,體態纖長,有著緊密排列的堅硬鱗片,行動優雅。
&esp;&esp;那些毛絨絨的四足動物從不在她的喜好之列。
&esp;&esp;除了吃它們的時候。
&esp;&esp;而現在,她竟然覺得一頭狼喝水的姿勢很好看。
&esp;&esp;見那大黑狼喝水喝了半天。
&esp;&esp;塌伏的狼腰、挺翹的狼臀也在她面前展露了半天。
&esp;&esp;看得白露心頭火起,終于忍不住出聲:
&esp;&esp;“你還打算喝到什么時候?”
&esp;&esp;烏風立起的狼耳陡然一抖,他抬起腦袋,半轉過身。
&esp;&esp;肚子有點撐……
&esp;&esp;喝了一肚子水,正覺得撐得厲害,不知該用什么理由再待下去。
&esp;&esp;烏風忽地瞥見了什么。
&esp;&esp;在她的蛇尾腰身上……隆起了一團。
&esp;&esp;圓滾滾的。
&esp;&esp;烏風腦袋忽地呆滯了。
&esp;&esp;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esp;&esp;在狼族中,只有一種情況下肚子會這般鼓起。
&esp;&esp;那就是懷孕時。
&esp;&esp;她,懷著孕。
&esp;&esp;巨大的震驚后,酸苦涌上心頭。
&esp;&esp;像是突然吃了一顆又酸又澀的果子,酸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esp;&esp;蛇族習慣獨居,哪怕是伴侶,也會在交配后分開。
&esp;&esp;雌蛇獨自懷蛋,直到將卵產下。
&esp;&esp;烏風舌尖酸得幾乎想要發瘋,卻不知該怎么辦。
&esp;&esp;他今日見她孤身倚在湖邊,習慣以狼族思維推斷,以為她只有自己。
&esp;&esp;卻沒想,她正懷著蛋,連孩子都有了。
&esp;&esp;他仿佛聽到了有什么碎裂的聲音,每一聲都帶來牽扯心臟的痛苦。
&esp;&esp;“你怎么了?”
&esp;&esp;白露疑惑看他。
&esp;&esp;“一副要哭的樣子。”
&esp;&esp;烏風撇過頭。
&esp;&esp;作為雄性,要是這樣在雌性面前哭出來,也太丟人了。
&esp;&esp;他或許該離開了。
&esp;&esp;但烏風舍不得走。
&esp;&esp;他竭力掩下心中的苦澀,問她:
&esp;&esp;“你的伴侶呢?”
&esp;&esp;雖然知道蛇族習慣獨居,但這種拋下懷孕雌性的舉動,還是讓身為狼族、崇尚一夫一妻伴侶制度的烏風無法接受。
&esp;&esp;白露疑惑看了眼他,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問這樣的問題,但還是向他解釋:
&esp;&esp;“我們蛇族可沒有你們那樣的伴侶關系,就算有,也只是臨時伴侶,交配后就結束了,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esp;&esp;“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esp;&esp;烏風忽地道,語氣中有幾分急促。
&esp;&esp;“什么?”
&esp;&esp;白露沒能理解他的意思,只覺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