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路德混入其中,這里的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他們的脖子上都綁著一個無法拆卸的金屬制電子名牌。
&esp;&esp;路德脖子上也有,他借助玻璃的反光看到上面寫著熟悉的數(shù)字:
&esp;&esp;—— 179 100
&esp;&esp;而他身邊的三個人,脖子上戴著同樣的金屬項圈,但屏幕上只有三個數(shù)字,并沒有后邊的績效顯示。
&esp;&esp;然而其他人并未對路德不一樣的項圈發(fā)出疑義。
&esp;&esp;他們穿梭在完全一樣的建筑中,陌生又熟稔地問候與交流,看起來完全沒有煩惱。
&esp;&esp;路德抬頭看向天空,這里的天空藍的出奇,連一片云彩都沒有。太陽孤零零地掛在天上,它的光芒仿佛來自一種統(tǒng)一的、明亮的白色物質(zhì)。
&esp;&esp;路德沿著陽光透過玻璃看向地面,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人們的影子從不隨著位置的變化而變化。
&esp;&esp;甚至幾乎沒有影子。
&esp;&esp;即使是中午12點的陽光也不該是這樣,讓人覺得不真實、甚至有些荒誕,像是走在夢里。
&esp;&esp;右邊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esp;&esp;路德扭過頭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臉和斑斑點點的雀斑。
&esp;&esp;“你真可愛。”她說。
&esp;&esp;“什么?”路德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調(diào)笑的意味,這與這里寧靜壓抑的氛圍格格不入。
&esp;&esp;“明明是每天都見到的場景,你的眼睛里卻充滿了新奇與探究。像個充滿激情的小孩子,真可愛。”說著,她挑起尖尖的眉梢,“我要給你發(fā)送□□通知單,可千萬不要拒絕呦~”
&esp;&esp;什么? !
&esp;&esp;嘶。路德臉頰輕微抽搐,剛剛上岸不小心撓破了他的胸口。
&esp;&esp;散完步后,大家不約而同地在巨大的環(huán)形中央廣場入座。 9點的鐘聲敲響時,廣場中央的高臺上突然顯現(xiàn)一個人影。
&esp;&esp;那人坐在玻璃制的椅子上,整個人都籠罩在純白的罩袍中。
&esp;&esp;“大恩主。”人們紛紛起身行禮。
&esp;&esp;路德混在人群中毫無違和感,這場景于他而言太熟悉了。
&esp;&esp;很快,大恩主開始為他們講授玻璃城市的由來。
&esp;&esp;二百年前發(fā)生了一次大戰(zhàn),人類向彼此投擲了自己擁有的所有武器——包括放射性武器。
&esp;&esp;他們不要錢似的將天價武器投擲到對方的領(lǐng)土上,不計后果地摧毀對方的電力系統(tǒng)、水庫、糧倉,甚至核電站。就算只剩下一架飛機,他們也要用來相對方的土地上播撒紅劑——一種可以完全摧毀土地一切動植物的致命毒劑。
&esp;&esp;所有的國家都被消滅,所有城市都變成了荒蕪的鋼鐵叢林。
&esp;&esp;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存活下來的植物和動物都在紅劑和核輻射的誘導(dǎo)下發(fā)生了變異。
&esp;&esp;于是幸存的還未變異的人類聚集起來,用高抗玻璃墻將自己圍起來,再用高抗制成房子居住,以期能避免變異。 ↑
&esp;&esp;“我知道這樣很不方便,但又能怎么辦呢?”大恩主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緊緊抓住所有人的情緒。
&esp;&esp;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甚至有些讓人昏昏欲睡。但路德知道,這個人的語調(diào)和節(jié)奏都經(jīng)過專業(yè)的特殊訓(xùn)練,是最容易讓人聽進去的。
&esp;&esp;“我們?yōu)榈挚骨叭嗽煜碌哪跽细冻鎏嗔耍∥覀冇镁G色高墻把自己關(guān)起來,住在高抗玻璃房里,緊緊遵守著&039;守時戒律表&039;,仍然抵擋不住緩慢變異。”
&esp;&esp;
&esp;&esp;守時戒律表。
&esp;&esp;路德想起房間墻上掛著的,金底紅字的表格。
&esp;&esp;08:00散步
&esp;&esp;09:00誦讀
&esp;&esp;11:00午飯
&esp;&esp;12:00散步
&esp;&esp;13:00午休
&esp;&esp;14:00體檢
&esp;&esp;16:00散步
&esp;&esp;17:00工作
&esp;&esp;18:00晚飯
&esp;&esp;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