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母一拍額頭:“瞧我這腦子!快來見過鄭家大伯母、二伯母。”
&esp;&esp;鄭家?裴婉婉的未婚夫,姓鄭。
&esp;&esp;但打他穿過來,這家人就沒上過門,不管裴母病重、裴婉婉當首飾,還是搬家到城西舊巷……都沒有這家人的身影。
&esp;&esp;不管出于什么緣由,總歸對他們家缺了幾分情誼……裴婉婉將來要是嫁到這樣的人家,指不定會怎樣……
&esp;&esp;心念急轉,不過一瞬。
&esp;&esp;裴烈揚起笑容,拱手行禮:“見過大伯母、二伯母。”
&esp;&esp;坐在裴母旁邊的鄭家大伯母笑容可掬:“哎喲,一段時間不見,阿烈又長高了啊,看著壯實了不少。”
&esp;&esp;裴母笑呵呵:“可不是,以前光關在屋里讀書,現在習武,天天訓練,哪能不壯實。”
&esp;&esp;鄭家大伯母笑著點頭:“壯實點好,壯實點好。”
&esp;&esp;裴烈沒接話,只笑著問:“大伯母,宏盛呢?好久沒見他了。”至今沒見過這位與裴婉婉定親的小伙子,若是有心……
&esp;&esp;鄭大伯母:“上月剛進府軍,出不來呢。”
&esp;&esp;裴烈:“上月才進啊,我還以為去年秋就進了呢,大半年沒見他了。”裴父的死訊正是那會傳回來的。
&esp;&esp;裴母神色黯了幾分。
&esp;&esp;鄭大伯母臉色不變,只微笑道:“哪能呢,這不是忙著訓練嘛。”
&esp;&esp;裴烈:“真是貴人事忙啊,看來宏盛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esp;&esp;裴母醒過神來,趕緊拽住他,笑著打圓場:“年輕人嘛,當然要以事業(yè)為重。”
&esp;&esp;鄭大伯母依然笑著:“宏盛這孩子只會埋頭苦練,哪里比得過阿烈……聽說阿烈現在跟在四皇子身邊?要不是我家那口子遇到老杜,咱也不知道阿烈這么出息。”
&esp;&esp;裴母笑呵呵:“您太客氣了,不還是護衛(wèi)嘛,還得好好鍛煉呢……不說了不說了,開飯開飯。”說著還暗中給了裴烈一個眼刀子。
&esp;&esp;裴烈只得悻悻然作罷。
&esp;&esp;一頓飯吃的頗有些艱難。裴婉婉要裝斯文內斂,只埋頭吃飯;裴烈平日最是油嘴滑舌,這會兒也不吭聲,不擅言辭的裴母只得打起精神陪兩位客人聊天,聊的都是些刺繡、服飾、護膚。
&esp;&esp;一張不大的飯桌,竟吃出涇渭分明之感。
&esp;&esp;好不容易吃完飯喝了茶,兩位客人還不著急走,說要參觀參觀他們的新宅子,裴母臉皮薄,不好意思拒絕,只得陪著去晃悠。
&esp;&esp;等他們走了,裴烈立馬問松了口氣的裴婉婉:“他們怎么突然過來了?”
&esp;&esp;裴婉婉撇嘴:“誰知道呢?非年非節(jié)的。”
&esp;&esp;裴烈:“這段時日,你們聯系過他們?”
&esp;&esp;裴婉婉嗤了聲:“誰聯系得到他們?不是全家出游,就是全家訪友的人家,只有他們聯系我們的份。”
&esp;&esp;裴烈瞇眼:“怎么說?”
&esp;&esp;裴婉婉估計早就憋著了,一聽他問,立馬全盤托出。
&esp;&esp;裴鄭兩家的親事,說起來,是倆人的好友杜偉榮牽的線,彼時裴父前程無量,鄭宏盛的父親衛(wèi)戍皇城也算是個肥差,兩家也算門當戶對。
&esp;&esp;但裴父一走,鄭家就冷了,裴父的葬禮,只讓人送來二兩喪儀。全程不曾有長輩出面不說,鄭宏盛也沒有出現。
&esp;&esp;待裴烈剛入宮,裴母病重,以及后來裴烈突然消失倆月、家里幾乎揭不開鍋……裴婉婉沒有辦法,幾番厚著臉皮上門求助,鄭家不是全家出游、便是全家訪友,后來也不見回訪詢問,裴婉婉求救無門,又性子倔,才去典當首飾,乃至為節(jié)省租金,搬到城西那塊魚龍混雜之地……
&esp;&esp;如今,聽說哥哥得到擢升,跟在四皇子身邊,還在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買了套小宅子、買了下人……半年多沒見的鄭家竟然就主動上門,抓著她噓寒問暖的,完了還跟裴母說現在的人不時興守三年,一年就夠了……
&esp;&esp;裴婉婉哽咽:“那是我親爹,守孝是我的心意,怎么到他們嘴里成了時興了?再說,咱家最難的時候,宏盛哥大半年都不見影子,怎么這會兒倒急著成親了?……哥,我不喜歡他們家,我不想嫁!”
&esp;&esp;她說的幾度哽咽,裴烈更是聽得怒火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