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葛木,衣茹兒……
&esp;&esp;梁從原聽見腦海中似乎傳來一聲冷笑。
&esp;&esp;小葛木趁夜帶走了顧淼,他的確是動了別的心思。
&esp;&esp;可他不信了高檀,也是一樁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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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頭頂日光,將地上的人影拉長。
&esp;&esp;小葛木立在旌旗之下,百無聊賴地踢了踢靴前的細砂。
&esp;&esp;皇帝說要宴請他,可是姍姍來遲。
&esp;&esp;他倒也不惱,他來康安,本來就是沒臉的事情。
&esp;&esp;任憑怎么粉飾太平,他來康安就是沒臉。
&esp;&esp;好在,梁從原沒有讓他等得太久。
&esp;&esp;一刻過后,他聽到了遠遠地傳來了幾聲鑼響。
&esp;&esp;梁從原終于來了,十二匹駿馬在前開道,好不威風。
&esp;&esp;小葛木剛朝前邁了一步,便聽周圍傳來了幾聲突兀的尖利巨響,仿佛煙火剎那爆響,抬頭卻又不見火光。
&esp;&esp;下一刻,他的耳邊聽到了嗖嗖幾聲破空之音。
&esp;&esp;光天化日之下,火箭的亮光起初并不起眼,待到密集的箭雨從天而降,一切便如鬼火。
&esp;&esp;小葛木不禁瞪大了眼,康安最近怪事頻出,雖然料到了今日圍獵必不太平,卻未料到是如此不太平。
&esp;&esp;就是不曉得是誰先動的手。
&esp;&esp;乍來的箭雨擾亂了馬群。一時馬聲長嘶,人仰馬翻。
&esp;&esp;金果兒一步上前,擋在了小葛木身前。
&esp;&esp;防人之心不可無。
&esp;&esp;小葛木愈發警惕了起來,微一揚手。
&esp;&esp;北項護衛呈拱衛之態,將他圍在其間。
&esp;&esp;康安妖風太大,俗話說得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此時此刻,萬一有人渾水摸魚,啄了他這只小雀,得不償失。
&esp;&esp;梁從原聽到了由遠及近的呼喊聲。
&esp;&esp;“救駕,救駕!有歹人行刺!”
&esp;&esp;護衛們打馬上前,馬蹄雜亂,揚起的飛塵沙石幾欲迷了人眼。
&esp;&esp;分明是萬分危急時刻,可梁從原的心中只余冷笑。
&esp;&esp;是誰又要殺他?謝氏失了臉面,如此著急地要除掉他么?
&esp;&esp;憑什么!
&esp;&esp;護衛將他團團圍住。
&esp;&esp;既像是救,也像是圍。
&esp;&esp;他舉目眺望,見到不遠處奔來一道身影。
&esp;&esp;他的身影遠遠地有些單薄,奔到近處,梁從原方才看清他的面孔。
&esp;&esp;他的雙眼驟然瞪圓,是顧闖。
&esp;&esp;他的面目通紅,長發披散,身上著一層薄薄的金絲軟甲。
&esp;&esp;他的目光陰冷,梁從原當即明白過來,顧闖并非來救駕。
&esp;&esp;如潮般的馬蹄音自他身后涌來。
&esp;&esp;顧闖是要反了。
&esp;&esp;高恭身死,顧闖竟是第一個要反。
&esp;&esp;梁從原情不自禁地仰天笑了兩聲。
&esp;&esp;果然是個莽夫,中毒已深的莽夫。
&esp;&esp;他從來不會巧取,他只會搶奪。
&esp;&esp;馬蹄聲越來越響,顧闖不知何時,竟將大軍藏在了康安城外,就在眾人的眼皮底下。
&esp;&esp;他并非無能。
&esp;&esp;可是毫無耐心,梁從原心想,哪怕他再多等上幾日,說不定,他就真信了他的話,真與他“共天下”。
&esp;&esp;眼下動手,他也未免太小瞧謝朗了,也太小瞧高檀了。
&esp;&esp;顧闖越來越近。他的表情滿是不屑,他的目光落在別處,他似乎亟不可待,躁動非常。
&esp;&esp;梁從原身陷如此困局,心頭卻覺荒謬。
&esp;&esp;他似乎又變作了一枚棋子,身不由己的棋子。
&esp;&esp;顧闖抬手拉開了長弓,箭羽直直朝他射來。
&esp;&esp;周圍護衛豎起了木盾,拉開了弓弦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