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見孔橋是在廉州,他的身畔是劉蟬。
&esp;&esp;他從來沒見過如此漂亮的女郎。
&esp;&esp;他也見過無數美人,可是無一人像她。
&esp;&esp;不單單只是美,奪人心魄,他只能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esp;&esp;他故意走到了他們身前。
&esp;&esp;她并沒有多看他一眼,她只是凝視著孔橋,眉眼含笑。
&esp;&esp;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一定要得到她。
&esp;&esp;劉蟬嫁給他的那天,高府張燈結彩。
&esp;&esp;他夢見自己小心翼翼地,雀躍無比地掀開了她的紅蓋頭,可是紅蓋頭下的劉蟬七竅流血,滿臉血淚。
&esp;&esp;一雙眼,血淋淋,空洞地呆望著他。
&esp;&esp;高恭猛然驚醒,驚出了一頭冷汗。
&esp;&esp;撲通撲通撲通。
&esp;&esp;他的心跳依舊很快,隔了一小會兒才漸漸平復。
&esp;&esp;他翻身而起,繞到屏風外,提了一盞燈,便往外走。
&esp;&esp;守在門外的仆從立刻迎上前來:“將軍?”
&esp;&esp;“夫人呢?”
&esp;&esp;“將軍忘了?夫人白日便去山中寺廟念佛了,明日方會折返。”
&esp;&esp;對了,劉蟬今夜不在府中。
&esp;&esp;可是將才的噩夢太過驚悚,高恭心中升騰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祥的預感。
&esp;&esp;迎面的夜雨吹打,雨珠飄落面頰,順著他的臉龐滑落。
&esp;&esp;須臾之間,他下定了決心,問道:“夫人是在哪一處寺廟?”
&esp;&esp;雨下個不停。
&esp;&esp;山中的淺溪混合雨聲,嘩啦啦地流淌。
&esp;&esp;天色似乎將明,寺廟外響起了沉重的馬蹄聲。
&esp;&esp;寺中的緇衣僧侶前來報道:“夫人,外面是高將軍的坐騎。”
&esp;&esp;高恭徹夜奔來,風雨未阻。
&esp;&esp;他來得太快了。
&esp;&esp;劉蟬有片刻的心慌,以為她的計策敗露了。
&esp;&esp;面前的孔聚一瞬之間,也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情。
&esp;&esp;劉蟬握了握袖中雙拳,沉聲對孔聚道:“你信我么?”
&esp;&esp;孔聚左右而望,屋中的僧侶足有八人,步伐輕盈,手纏佛珠。
&esp;&esp;看樣子,他們應該和高檀身邊的那個悟一和尚是同一個路數。
&esp;&esp;他輕輕點了點頭:“某自然信嫂嫂。”
&esp;&esp;寺門被人撞響。
&esp;&esp;轟隆幾聲過后。
&esp;&esp;寺門緩緩拉開。
&esp;&esp;高恭坐在馬上,見到兩個披著雨笠的僧人,立在雨中,雙手合十道:“施主,忽至此地,所為何事?”
&esp;&esp;隨扈答道:“迎將軍夫人回府,叨擾諸位了。”
&esp;&esp;高恭沉默地注視著寺門中的樓閣。
&esp;&esp;風雨飄搖,檐下的燈籠東搖西晃。
&esp;&esp;東邊仿佛映出一點微薄的天光。
&esp;&esp;高恭翻身下馬過后,便被僧人引向閣中歇腳的廂房。
&esp;&esp;劉蟬的一個貼身侍女自內室轉出道:“稟將軍,夫人此刻尚還未醒,將軍稍等片刻。”
&esp;&esp;高恭心中稍安。
&esp;&esp;劉蟬無礙。
&esp;&esp;他果然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esp;&esp;過了小半刻,內室傳來了劉蟬的呼喚聲:“將軍。”
&esp;&esp;高恭緩步入內,他身上的雨笠早已摘下,只是半豎的發髻依舊濕潤,雨水濺濕了他身上的天青色深衣,一雙皂靴也濺了泥污。
&esp;&esp;他的腰間懸了一柄羊首鐵劍,是他慣用的鐵劍。
&esp;&esp;劉蟬似乎將醒,身上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梅紋衫,烏發半挽,臉上未施粉黛,卻是我見猶憐。
&esp;&esp;高恭心念微動,一步上前,攬住了她的腰身:“夫人不在府中,想煞我也,因而特意早些來接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