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假惺惺
&esp;&esp;“鶴娘死了?!?
&esp;&esp;她臉上的哀傷不似作假。
&esp;&esp;顧淼只得別過眼去,目光卻再度與高檀相碰。
&esp;&esp;他的神情已經回復了平靜,只瞬也不瞬地注視著她。
&esp;&esp;他在想什么?他又在籌謀什么?
&esp;&esp;倘若她不是顧闖的女兒了,她是粱羽白的女兒。
&esp;&esp;他又要對她做什么?
&esp;&esp;高檀目光一閃,皺起眉頭,眉眼郁郁,仿佛忽而擔憂地望向了她。
&esp;&esp;假惺惺!
&esp;&esp;顧淼扭回了頭,突然只覺天地之間,蒼蒼茫茫,盡是謊言,她竟無一人可信,無一人可尋,無一人可倚靠。
&esp;&esp;唯有她自己,她唯有倚靠她自己。
&esp;&esp;何璇抹了眼角的淚珠,抬頭問顧淼:“你還是不肯信我?”
&esp;&esp;顧淼搖了搖頭:“口說無憑,我自然不能信你?!彼D了頓,又道,“更何況,粱羽白是什么人,我也清楚,如此之人,斷然不能是我的阿爹。”
&esp;&esp;何璇臉上閃過一抹驚怒,她想要說什么,卻又深吸了一口氣后,方道:“你可知什么是成王敗寇?你以為你聽到的傳言便是真的?”
&esp;&esp;顧淼不答,她也不惱,繼而又道:“皇門之內,手足相殘,并非異事。梁頡無道,是死得其所。梁獻陽,當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是他要殺陛下在先,而陛下若不自保,死的便是他……”
&esp;&esp;顧淼冷笑了一聲:“那其余皇子與皇孫呢?”
&esp;&esp;何璇眸色暗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若不斬草除根,后患無窮?!?
&esp;&esp;“可惜,得位無道,人人得而誅之?!?
&esp;&esp;何璇隨之一笑:“不過是借口罷了,他們要的是天下,什么樣的借口找不到呢,陛下……”她閉了閉眼,“最后……是陛下他自己想死了?!?
&esp;&esp;顧淼心頭一跳,腦中模模糊糊有個念頭,縹緲而過,卻又捉摸不住。
&esp;&esp;她抿緊了唇,不再言語。
&esp;&esp;何璇垂眸看了看她被捆縛的手腕,便動手解開了那一股麻繩,問道:“眼下,你不肯說你那姓顧的阿爹是誰,我自會派人去查,你是鶴娘的女兒,我自要照拂你,旁的,先不必說,你且說一說,你為何會跑到北項這個地方來?”說著,她的目光瞟向高檀與小路,“此二人又與你是什么關系,若是萍水相逢,他們今日曉得此機要,便也只能殺了?!?
&esp;&esp;顧淼忙道:“他們與我是至親好友,絕不會泄露今日半句?!?
&esp;&esp;小路抬眼,默不作聲地把顧淼望著,可他的眼中寫滿了擔憂。
&esp;&esp;顧淼摸了摸他的發頂,卻不再去看高檀,只對何璇道:“我來北項,最初是被人擄來的,后來僥幸跑了出來,眼下要往南去,倘若你是真心照拂我,便容我南去?!?
&esp;&esp;何璇曉得她有所隱瞞,便問:“先前追擊你們的似乎是順教?你與順教有仇?”
&esp;&esp;“不算有仇,只是有些過節,我見他們向人兜售‘坐忘’丹藥,心中不快,便攪黃了他們的生意,因此有些過節。”
&esp;&esp;何璇笑了笑:“聽說你武功不錯,是誰教你的?”
&esp;&esp;“是我阿爹?!?
&esp;&esp;何璇不再追問,只招了招手,讓旁人解開了高檀與小路二人的束縛。
&esp;&esp;她沒有立即開口,要放他們走,反倒讓人準備飯菜。
&esp;&esp;她笑瞇瞇道:“我也好久沒回南地了,恰逢你們來,不如同我說一說南越又有了什么新鮮事。說起來,我倒是聽說了,他們在康安新立了一個皇帝,聽說還是姓梁的,是什么太子遺孤,不曉得你們有沒有去過康安,可曾見過那個太子遺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