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們是沖著高檀來的。
&esp;&esp;前些時日,街巷流傳的順教在康安意欲行刺新帝,順教轉眼便成“逆教”。
&esp;&esp;不過,顧淼沒料到的是,黎明敦竟然會以這樣的借口,堂而皇之地追殺高檀。
&esp;&esp;謝朗真的如此不顧念舊情了么?
&esp;&esp;顧淼凝眉去看高檀,只見他眉頭深鎖,問道:“何謂逆教賊首,我與你從前認識,究竟是何干系?”
&esp;&esp;話音落下,黎明敦臉上出現了瞬間的錯愕,不過下一刻,又似了然地笑道:“二公子,眼下是在故意推脫么?”他的視線瞄了瞄一側的悟一,“二公子不識我便罷了,總該識得這個和尚吧?”
&esp;&esp;高檀陌生的眼神掃過悟一,并未立刻答話,只聽黎明敦又道:“行刺圣上是殺頭的大罪,倘若你此時認罪,興許先生還能為你開脫一二,倘若不肯認罪,我等定要捉你回去認罪。”
&esp;&esp;高檀緩緩眨了眨眼,緩聲道:“實在并非某故意推脫,只是實在不記得從前之事,亦不知我與你究竟有何淵源,逆教又是何教,是否行刺帝王,更無從知曉,我既全然不知,焉能知你是不是在撒謊?”
&esp;&esp;他說得坦坦蕩蕩。黎明敦仿佛此時終于覺察出了高檀的不對勁,連同他身旁的悟一似乎也瞬間變了臉色。
&esp;&esp;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什么?你不記得從前之事,為何如此?”
&esp;&esp;高檀答道:“我自山崖跌落后,受了傷后便不記得前事,你口中所說之事,我一概不知,就連你,于我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esp;&esp;黎明敦繃緊了面皮:“當真?”
&esp;&esp;高檀頷首:“當真。”
&esp;&esp;他的視線掃過包圍他們的追兵,又調轉視線,看了看顧淼,嘴角浮出一抹苦笑:“李姑娘,今夜許是某拖累你了。”他垂下眼簾,表情在微火余照下晦暗不明,他們口中所說之事,我亦不知真假,倘若為真,某竟是如此不堪之刃,委實連累了李姑娘。”
&esp;&esp;顧淼聽罷,橫眉望向黎明敦,又掃了一眼悟一和尚:“你們今夜是要捉人,這是非捉不可?”
&esp;&esp;悟一朗聲一笑:“李姑娘還是識趣些,莫要與此等逆教賊首糾纏不清了,你若想走,此刻我便做得了主,放你走罷。”
&esp;&esp;顧淼猶豫了片刻,腦中忽而卻想,在崖底之時,高檀雖然全無記憶,卻也依舊與她同甘共苦了一段時日,倘若她此時真走了,黎明敦和悟一真會帶他回康安么,還是就此殺了他么,
&esp;&esp;謝朗呢,謝朗為何真要置他于死地?從前師徒情誼,如今全然不顧?這又是何道?
&esp;&esp;顧淼腦中念頭飛馳而過,瞬息萬變,可是她的雙手緊緊拽住韁繩,腳下的黑馬一時紋絲不動。
&esp;&esp;悟一笑道:“李姑娘不肯走?”
&esp;&esp;顧淼抬眼,正要答,耳邊突然聽到一陣樹葉輕響,她旋即回過神來,立刻伏低身去摸馬鞍上的箭筒與角弓。
&esp;&esp;嗖嗖幾聲風響,幾道羽箭從天而降。
&esp;&esp;悟一警覺地仰頭而望,數道身影自林間落下。
&esp;&esp;是高氏的人來了。他們定是從另一處岔道繞了回來,他們來解二人的急困!
&esp;&esp;想不到高大公子還能這等有情有義。
&esp;&esp;馬群一時而亂,顧淼趁勢放了數箭,逼出一條生路,連忙打馬而走。
&esp;&esp;援兵與追兵纏斗在一處。
&esp;&esp;她再不耽誤,飛奔朝先前與高宴約定的匯合處而去。
&esp;&esp;高檀也跟了上來。
&esp;&esp;她回身又放數箭,聽到幾聲人仰馬翻的動靜。
&esp;&esp;夜色深沉,他們行了約莫三刻,身后的馬蹄聲才漸漸停歇了。
&esp;&esp;頭頂的月亮自中天慢慢西落。
&esp;&esp;悟一擦去刀上的血痕,扭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黎明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