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個“先生”自然指的是謝朗。
&esp;&esp;悟一冷笑道:“謝先生貴人多忘事,豈會惦記一個和尚。”
&esp;&esp;黎明敦道:“悟一不必自謙,你乃教中棟梁,先生素來都記掛你。”
&esp;&esp;悟一冷哼了一聲,耳邊聽他又問道:“你為何獨自一人在此盤桓,為何不入城,公子呢?”
&esp;&esp;他也在找高檀。謝朗派黎明敦來北項尋高檀,故技重施。
&esp;&esp;悟一心中冷笑一聲,反問道:“你不曉得公子的下落?”
&esp;&esp;黎明敦嘆了一口氣:“公子下落不明,委實不是一樁好事。”
&esp;&esp;悟一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順教眼下成了逆教,而梁越傳得沸沸揚揚,高檀為其教首,欲行刺新帝,因此人人得而誅之。
&esp;&esp;悟一笑了一聲,摘下手腕上的佛珠,纏到了頸上,冷聲問道:“哦?你們欲殺高氏的二公子,高恭將軍曉得么?他可不是個泥捏的性子。再說,如今高家大公子不是跑了么,高恭在北地取城,不正是倚靠二公子,謝朗說殺就能殺得了么?”
&esp;&esp;黎明敦不答反問道:“二公子再如何足智多謀,不也將你撇下了么,不若然,你為何獨自一人在這北項荒原游蕩,肖旗呢,高檀依舊將他帶在身邊不是么?就連那個趙若虛,也還留在他身邊。我聽說,你先前與他生了嫌隙,二公子險些殺了你。”
&esp;&esp;悟一臉色一變:“你派人監視我?”
&esp;&esp;黎明敦又道:“悟一,先生真的依舊惦記你,教中尚缺護法,你肯回來,你便還是護法。”
&esp;&esp;悟一冷笑道:“逆教護法,誰還敢當。”
&esp;&esp;“今日是逆教,明日如何,還看陛下之意。”黎明敦不疾不徐道。
&esp;&esp;“天底下竟還有如此好事。”悟一皮笑肉不笑道,“所以,謝朗請我回去之前,是要我替你們找到高檀,殺了高檀?”
&esp;&esp;他的話音低沉,幾乎被身畔的流水聲遮蓋了去。
&esp;&esp;嘩啦啦的溪流,越往上行,溪流下行越急。
&esp;&esp;顧淼用短刀在溪畔的樹干上刻下了一道標記。
&esp;&esp;她扭頭去看,高檀亦在道旁的另一棵樹干上劃下了另一道標記。
&esp;&esp;這幾日下來,他們沿著溪流往上,一路往東南方向尋找出路。
&esp;&esp;高檀與她的配合也越發默契。
&esp;&esp;他的傷勢好了不少,可是畢竟仍未痊愈,腳程有限。
&esp;&esp;但他什么都不記得,反而時常露出鮮有的坦然模樣。
&esp;&esp;他不記得從前的她。
&esp;&esp;這幾日的“相依為命”,令二人“親近”了不少。
&esp;&esp;正如此時此刻,他的目光朝她望來,唇角露出一絲淺笑:“李姑娘,要停留此處,稍作歇息么?”
&esp;&esp;日頭高照,他們也已經走了許久的路了。
&esp;&esp;顧淼于是點了點頭。
&esp;&esp;高檀蹲身,往水囊里灌滿了溪水,遞給了她。
&esp;&esp;顧淼接過,道了一聲謝。高檀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顧淼便問:“怎么了?”
&esp;&esp;“李姑娘可知我是哪里人士?”
&esp;&esp;顧淼搖頭道:“并不知曉,不過你倒是沒有特別的口音,想來不會是北地人,鄴城周邊口音極重,等到出了崖底,回到梁越以后,你大概也需往南去尋,說不定就能找到原先的處所。”最好是走得越遠越好,離開北項,離開鄴城。
&esp;&esp;高檀聽罷,表情未變,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笑意:“原來如此,多謝李姑娘指點。”
&esp;&esp;顧淼應了一聲,仰頭去看一眼望不到頂的山峰。
&esp;&esp;飛鳥展翅而過,發出幾聲清脆鳴叫。
&esp;&esp;忽然之間,耳畔如有風過。顧淼臉色一變,本能地伏低了哂,揚聲對一側的高檀道:“小心!”二人朝溪畔較遠的一側閃身而去。
&esp;&esp;話音將落,幾支憑空而降的羽箭落在了他們先前站立的位置。
&esp;&esp;有人!
&esp;&esp;有埋伏!
&esp;&esp;什么人!
&esp;&esp;顧淼立刻摸到了背上掛著的木弓,側目看去,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