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院中的守衛默然地立在檐下,四周悄然無聲。
&esp;&esp;高檀披著裘衣,肩上的雪花還未融化。
&esp;&esp;顧淼。
&esp;&esp;這幾日他一直記掛著她的眼睛。
&esp;&esp;羅文皂不在府中,雖然留了藥包,可是另外的大夫看顧她。
&esp;&esp;趙若虛雖在府中,可他并不喜歡顧淼過于依賴他。
&esp;&esp;趙若虛算不得什么好人。
&esp;&esp;窗上的燈影早已滅了,漆黑一片。
&esp;&esp;高檀放輕了腳步,推開房門后,門側的白熊立起了身子,歪著腦袋,無聲地打量著他。
&esp;&esp;他輕輕拍了拍它的頭頂,白熊復又趴回了門側。
&esp;&esp;顧淼并沒有醒。榻上的人影,胸腔慢慢地起起伏伏。
&esp;&esp;她睡得很沉,雙眼緊閉。
&esp;&esp;面上的白紗,被遺落在了枕邊。
&esp;&esp;但從外表來看,旁人根本瞧不出她的眼睛有何不同。
&esp;&esp;仿佛一陣涼幽幽的清風自身側拂過,顧淼側過身,慢慢睜開了眼睛。
&esp;&esp;她看見了一團深沉的暗色,定睛再看,方才看清是一個人影,外面冰寒的氣息自他的裘衣而來。
&esp;&esp;顧淼心中一驚,壓抑住自己的目光,不敢投向他的面孔。
&esp;&esp;她緩緩地眨了眨眼:“高檀?”
&esp;&esp;“是我。”
&esp;&esp;她能察覺到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
&esp;&esp;顧淼伸手佯裝在枕邊胡亂摸索了一陣,方才摸到那一節白紗。
&esp;&esp;高檀卻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無妨,我不點燈,瞧不出什么來。”
&esp;&esp;顧淼指尖一顫,愣了片刻,方才松開了五指。
&esp;&esp;“你的眼睛還疼嗎?”
&esp;&esp;“不疼。”
&esp;&esp;顧淼慢慢坐了起來。
&esp;&esp;“你從宮里回來了?老葛木好了?羅文皂回來了么?”
&esp;&esp;高檀低應了一聲:“羅文皂過幾日才會回來。”
&esp;&esp;顧淼耳邊聽到了一聲輕響,暗色的裘衣落到了榻邊。
&esp;&esp;“睡吧,時辰不早了,明日清晨再讓人仔細瞧瞧你的眼睛。”
&esp;&esp;顧淼心頭一跳,卻見高檀坐到了塌邊。
&esp;&esp;他的袍身上傳來淡淡的檀香的氣味。
&esp;&esp;顧淼朝內側避了避,卻見他躺在榻上,和衣而眠。
&esp;&esp;見他雙眼輕閉,顧淼在暗中肆意地打量他的面孔,他看上去像是倦極,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
&esp;&esp;他在疑心她么?
&esp;&esp;顧淼閉上了眼睛,輕輕地轉了個身。
&esp;&esp;風雪在午后稍歇。
&esp;&esp;王宮之中,沉重的層層疊疊的窗幔終于被人拉開。
&esp;&esp;覃露兒今日感覺好了一些,她的痰癥好了一些,宮人將她慢慢扶坐了起來。
&esp;&esp;她們小心翼翼地服侍她梳洗。
&esp;&esp;覃露兒喝過苦澀的藥汁之后,方問:“王呢?那邊傳來消息了么?”
&esp;&esp;宮人輕聲答道:“宮門開了,聽說小王爺今晨進了宮。”
&esp;&esp;覃露兒頷首,又問:“覃家的人一并來了?”
&esp;&esp;“聽說是的。”
&esp;&esp;覃露兒微微放下心來。
&esp;&esp;宮人將頭埋得更低了一些:“聽說革鐸也進了王都。”
&esp;&esp;覃露兒目光凌厲了一瞬:“他倒是好運氣。”
&esp;&esp;宮人一時不敢接話。
&esp;&esp;覃露兒放下了藥碗:“那幾個南人還在宮里么?”
&esp;&esp;“羅神醫還在,但是劉檀公子昨日便出了宮。”
&esp;&esp;覃露兒沉默了片刻:“待會兒去請小王爺來。”
&esp;&esp;日頭自天頂跌落。
&esp;&esp;小葛木同送膳的人一道退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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