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高檀心中有了數(shù),便道:“是悟一來尋我,我去去便回。”
&esp;&esp;顧淼轉(zhuǎn)身兀自又去取箭。
&esp;&esp;高檀回身又望了她,才朝不遠處的悟一走去。
&esp;&esp;二人沉默地行到了寨中的前院的木樓。
&esp;&esp;此樓既是議事之所,亦是一處三層木樓,用以遠眺。
&esp;&esp;高檀立在三層的露臺前,果見寨門外聚集了四五人。
&esp;&esp;“是來尋顧遠?”
&esp;&esp;悟一心中奇怪,高檀為何一直稱呼顧氏女為顧遠,可轉(zhuǎn)念一想興許是他不曉得她的閨名,抑或是……不想讓旁人曉得她的閨名?
&esp;&esp;他答道:“確是如此,來人喚作趙若虛,聽說是顧氏的謀臣,收到顧家公子的口信,特意來燭山泊尋他。”
&esp;&esp;趙若虛。
&esp;&esp;高檀心中冷笑了一聲,從前顧淼慣來厭惡趙若虛,如今卻還想用他,當日甚至特意去壺口關(guān)隘救他。
&esp;&esp;趙氏其人,雖也知恩圖報,可亦是識時務之人,多智卻也多思。
&esp;&esp;眼下千里迢迢自南地而來,不曉得是為了什么。
&esp;&esp;攀附顧氏自然無可非議,可是與其找尋顧淼,追隨顧闖,如今方為上策。
&esp;&esp;“他是為何而來?”
&esp;&esp;悟一見到他的眉眼恍惚銳利了不少,心中微驚,嘴上答道:“他并未明言,只說顧氏公子有令,令他來尋,他亦無須久留,見過公子,知曉他平安便是。”
&esp;&esp;說罷,高檀卻未言語,悟一思索片刻,高檀興許不愿暴露顧氏公子并非“公子”,于是揣測道:“不如派人打發(fā)他走了?”
&esp;&esp;高檀卻搖頭道:“不必,引他進來,我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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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兩人高的寨門終于在趙若虛面前徐徐打開,門上尖利的鐵刺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esp;&esp;顧遠確實在此地,可是趙若虛知曉,定然不只顧遠在此地。
&esp;&esp;無論是燭山泊下,還是寨門前的守備皆是武人,并且不像尋常守備。
&esp;&esp;他懷疑他們不是顧氏的人。
&esp;&esp;顧遠出了順安,不回鄴城,反倒來了燭山,北上一路,他也察覺到了各處關(guān)隘盤查愈嚴。
&esp;&esp;他猜,顧遠恐怕也不敢真用顧氏的人。
&esp;&esp;趙若虛隨人步行進寨,他不會武,可他帶來的四個隨扈都被除去了刀劍,上得山巔過后,他們四人被引向了別處。
&esp;&esp;趙若虛獨自進了一處三層高的吊樓。
&esp;&esp;甫一進門,他先看到了一個和尚,一襲和尚緇衣,雖未剃發(fā),可他的手腕上還纏著一串黑色念珠。
&esp;&esp;他拱了拱手,說:“公子在樓上等待趙大人。”
&esp;&esp;趙若虛連忙道:“不敢當,不敢當,有勞指路。”
&esp;&esp;他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和尚。
&esp;&esp;顧遠真的在樓上?
&esp;&esp;他忐忑地上了階梯,行至頂樓,方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卻是高檀,高氏的二公子。
&esp;&esp;趙若虛臉色一變,強壓下心中震驚,垂目拱手拜道:“高公子,別來無恙。”高檀寄居顧氏之時,他自與高檀見過數(shù)面。
&esp;&esp;顧遠想來亦與他有些交情,不過他此時此刻,竟在燭山泊,的確令趙若虛始料未及。
&esp;&esp;“趙公子是來尋顧遠?”
&esp;&esp;“正是,聽聞顧公子亦在山中,不知可否一見?”
&esp;&esp;高檀卻輕聲一笑:“公子風塵仆仆而來,不如先坐下,飲一杯茶?”說著,高檀徑自落座,往桌上的茶盞斟了兩盞茶。
&esp;&esp;趙若虛心頭狐疑,只得也撩袍落座。
&esp;&esp;“多謝高公子。”
&esp;&esp;“趙公子既能尋到燭山泊來,亦有幾分真本事,如今外面既有北項游匪作亂,又有各處關(guān)隘盤查,趙公子為了尋顧遠,倒是煞費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