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高檀頷首,等了片刻,數道腳步聲,齊齊進來。
&esp;&esp;高恭行至最前,笑道:“太好了,你終于醒了。羅大夫有功啊。”
&esp;&esp;高檀目光掠過他,無暇看他,顧淼行在他的身后,此刻仍是“顧遠”的打扮。
&esp;&esp;她身上穿了慣常的黑衫,黑褲,腰帶黑帶,腦后綁了馬尾,兩條紅絲發綢,隨她動作,飄蕩在耳側。
&esp;&esp;顧淼。
&esp;&esp;顧淼抬頭見到高檀的目光,心中沒來由地一跳。
&esp;&esp;他的臉色實在說不上好,依舊慘白,可是唇上卻有了一絲血色。
&esp;&esp;他的目光卻直直朝她望來,漆黑深邃,待她正要細察,高檀卻轉開了眼,望向高恭,緩緩道:“煩勞將軍掛念,有羅大夫在此,實在是某大幸。”
&esp;&esp;高恭笑道:“你本是為了救人受傷,潼南人個個不好相與,你能脫逃,實是不易。”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高宴。
&esp;&esp;高宴一襲紫衣,原本落在顧淼身后半步,如今卻抬步上前,立在她的身側,朝高檀拱手道:“多謝二公子。”
&esp;&esp;此一聲“謝”,猶為難得。
&esp;&esp;高檀卻聽得眉心一跳。
&esp;&esp;“大公子不必客氣。”
&esp;&esp;他的視線掃過并肩而立的兩人,又問道:“聽說羅大夫是遠弟特意尋來的?”
&esp;&esp;顧淼答道:“說來也是湊巧,我在康安城中,恰巧聽說了淮麓有個酒鬼神醫,醫術非凡,因而才去尋了羅大夫,高公子受傷,亦是因我而起,此等小事,何足掛齒。”
&esp;&esp;一番話說得妥帖,卻又將功勞推得一干二凈。
&esp;&esp;高檀抿了抿唇,揚起嘴角道:“遠弟三番四次救我,大恩不言謝,往后報答。”
&esp;&esp;顧淼,細想起來,無論是壺口關隘救下趙若虛,抑或是淮麓尋得羅文皂。
&esp;&esp;若她不記得從前過往,也未免太過湊巧了。
&esp;&esp;高檀喉間嘗到了一點苦意,明明知曉,她從鄴城起,便想將他推開。
&esp;&esp;可是顧淼到底心軟,身處險境,還會愿意救他。
&esp;&esp;赤子之心,何嘗不是天真。
&esp;&esp;高檀欲笑,卻笑不出來。
&esp;&esp;他抬眼定定地凝視了她一眼。
&esp;&esp;顧淼見到他的神情,心中一驚,他的眼神令她心驚片刻。
&esp;&esp;她索性抱拳告辭道:“既然高公子已經醒了,尚需服藥,將養,我便不多叨擾了。”
&esp;&esp;說罷,顧淼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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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房中一時便只留下高氏三人,羅文皂低眉垂目地立在榻前。
&esp;&esp;高恭目光掃過高宴與高檀,朗聲一笑:“難得齊聚康安,府中又將有喜事。”他轉向高檀,道,“待你好了,興許還能喝上一杯喜酒。”
&esp;&esp;“此是何意?”高檀驟然望向高宴,目光幽然。
&esp;&esp;高宴卻是一笑:“自是我與盈盈的婚事。”
&esp;&esp;高檀心跳快了一瞬,緩聲又問:“顧將軍并無推諉?”
&esp;&esp;高恭眼珠一轉,笑道:“三禮已成,到頭來也猶不得他,顧盈盈自要從燭山而來。”
&esp;&esp;高檀腦中復又清明了幾分,燭山“顧盈盈”是子虛烏有,約莫是顧淼的金蟬脫殼之計。
&esp;&esp;只是,高宴卻一意孤行,仿佛真有心要娶那“盈盈”?而顧淼分明也曉得雙生子的存在。
&esp;&esp;高宴信任她,他想娶的是,不是“盈盈”。
&esp;&esp;高檀垂下眼簾,忽而胸中一痛,沉沉低咳了好幾聲,驚得羅文皂立刻去把他的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