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謝朗低眉頷首，“老朽不愿看陛下執(zhí)迷不悔。”他頓了一瞬，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口又道，“陛下難道真忘了，當(dāng)年榔榆之困，是顧……”

&esp;&esp;“夠了！”他驟然打斷了謝朗的話。

&esp;&esp;高檀感到胸中一痛，入耳的聲音凜若冰霜：“先生當(dāng)我是什么？”

&esp;&esp;他說的是“我”，不是“朕”。

&esp;&esp;“我是血肉之軀，還是先生為圖大業(yè)，手中的一柄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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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陰雨連綿數(shù)日，順安城外的關(guān)河漫上了河岸，關(guān)河上南北穿行的船舶因?yàn)榧庇甓黄韧２础鹾诓坚Ｕ种哪敬纱赝？坑诤影丁?

&esp;&esp;顧淼趕到順安城時，便聽說看守雙生子的護(hù)衛(wèi)正準(zhǔn)備帶她們渡船南下。

&esp;&esp;顧闖先前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地同意了將雙生子暫且安置于順安，等待高氏。

&esp;&esp;為求安心，顧淼晝夜不停地疾行至順安，竟比顧闖派往順安的信使到達(dá)得更快。

&esp;&esp;她于是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關(guān)河渡口。

&esp;&esp;烏布篷船不作標(biāo)記，她領(lǐng)著三兩兵士，一艘又一艘地順?biāo)褜ぁ砘刈屑?xì)搜過百余舟后，身上的蓑笠早已被雨淋透，濕衣貼在身上，顧淼不由地心也涼了。

&esp;&esp;雙生子不見了，領(lǐng)她們的護(hù)衛(wèi)也沒見到蹤影。

&esp;&esp;顧淼連忙又趕回了城中原本安置雙生子的住處，可惜除了一個伺候的仆婦，屋中再無旁人。

&esp;&esp;不可能是高宴或者高家的人，他們還不曉得是顧闖擄了雙生子。

&esp;&esp;顧淼心頭不禁更沉，她先遣了一人回康安給顧闖報信，又帶了其余兩個人沿著關(guān)河南下，沿途再找。

&esp;&esp;行至夜深，夜雨未歇，加之連日奔波，三人已是力竭。他們只得改行了官道，在道旁見到了一處客棧。

&esp;&esp;天氣不好，客棧里倒是人滿為患。

&esp;&esp;顧淼開了兩間房，其余二人自愿擠在一處，她獨(dú)自一間。

&esp;&esp;換過濕衣后，顧淼本欲下樓，同掌柜打探是否有雙生子的消息，經(jīng)過其中一間客房時，無意間，聽到了幾聲南音。

&esp;&esp;音調(diào)陰柔，話音連綿，不過低低幾聲，本不算引人耳目，可顧淼曾隨高檀曾經(jīng)到過潼南，流連數(shù)月，對于此南音倒有幾分熟悉。

&esp;&esp;短短幾句間，她仿佛聽到了其中小孩，大帥幾個字。

&esp;&esp;顧淼腳步一頓，腦中警鈴大作，一瞬便想到了潼南，孔聚。

&esp;&esp;孔聚為人心狠手辣，并且，他與高家不只天下之爭，還有私仇未報。

&esp;&esp;劉蟬曾是孔橋的發(fā)妻，孔橋則是孔聚的胞兄，劉蟬自是孔聚的嫂嫂。聽說孔橋身體素來不好，劉蟬被高恭搶去后，不到兩載，他便撒手人寰。

&esp;&esp;是以，孔聚深恨高恭。

&esp;&esp;雙生子若是真落到孔聚手中，哪里還有什么好下場。

&esp;&esp;想罷，顧淼不動聲色地兀自先回到房中。所幸，那幾個南人的房間與她的房間，只隔了一條狹窄的廊道。

&esp;&esp;她于是滅了屋中燈火，守在門前，戳破了紙窗，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對面房間的動靜。

&esp;&esp;她眼下不曉得對方究竟有幾個人，雙生子究竟在不在他們身邊，與其貿(mào)然而進(jìn)，須得先暗中觀察一陣。

&esp;&esp;夜雨漸漸停了，露在頭頂瓦檐的滴答聲將停，對面的房間便傳來了響動。

&esp;&esp;顧淼精神一振，定睛看去，房門拉開，轉(zhuǎn)出兩個黑黢黢的身影。

&esp;&esp;客棧里的燈燭早已熄滅，她看不清他們的樣貌，只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往樓下走去。

&esp;&esp;又等了半刻，顧淼便也背上行囊，隨之下了樓。

&esp;&esp;下樓前，她并沒有驚動同伴，而是將提前寫好的字條塞入了他們的房門。一來，將她沿途會留下的記號提前告知，二來，她也不知對面房中是否還有旁人，留人在此，更為妥當(dāng)。

&esp;&esp;客棧外，夜色昏昏。兩個南人待雨將停，便要上路，此刻并不策馬，而是乘一輛馬車而行。

&esp;&esp;顧淼心中疑慮愈深，待到馬車行了一段距離之后，她才自馬廄也牽了馬追去。

&esp;&esp;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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