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聽聞你去了唐縣,路途遙遠,山巒盤桓,心中委實放心不下,且說我在城中,亦無大事,索性,來尋你,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esp;&esp;顧淼聽得皺眉:“為何?”
&esp;&esp;高檀還是沒聽懂她先前說的話么?
&esp;&esp;什么萍水相逢,什么兩不相欠。
&esp;&esp;這般忍耐糾纏,實在不像高檀!
&esp;&esp;大雨瓢潑,打得她頭頂的竹笠噼啪作響。雨霧成煙,上山的路途望之朦朧,更覺遙遙。
&esp;&esp;“什么為何?”她聽見高檀低聲道。
&esp;&esp;顧淼臉色沉下,冷聲答:“這里用不著你,你受了傷,還是快些下山去吧。”
&esp;&esp;高檀坐在馬上,卻未動,反問道:“你不下山?你還要上山做什么?”
&esp;&esp;“我自要去尋人。”顧淼搪塞道。
&esp;&esp;其實是尋礦,大雨澆注而下,鐵石若真在此山中,鐵帽定然露頭。以此馬腳程,只需兩刻,她便能越過山峰。
&esp;&esp;高檀拍馬,行至她身側,道:“雨勢甚急,此時不宜再進。騎兵追尋黑衣人,那一群人遇到此急雨,亦會往山下逃竄。”
&esp;&esp;顧淼定定望他一眼。
&esp;&esp;高檀的衣衫濕透了,右肩血流不止,面色已微微發白。
&esp;&esp;她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絲古怪。
&esp;&esp;他的話雖不錯,可是她為何覺得高檀是故意要將她往山下引。
&esp;&esp;“你……”
&esp;&esp;話音未落,顧淼便聽頭頂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esp;&esp;不是雷聲!
&esp;&esp;偌大的山石與泥流自山巔滾滾而下。
&esp;&esp;雨勢太大了。
&esp;&esp;顧淼狠狠一夾馬腹,朝旁側奔去,急于閃避滾下的亂石。
&esp;&esp;她轉眼只見高檀面色微怔,似乎定在原處。
&esp;&esp;“你還愣著做什么!”
&esp;&esp;高檀方才如夢初醒,甩了一記空鞭,隨她朝山的另一側奔去。
&esp;&esp;亂石翻滾而下,擊斷了樹干,速度猶快。
&esp;&esp;二人一路疾馳,到了兩重山巒之間,兩塊巨石轟隆而下,險險落在馬屁股的后面,阻斷了退路。
&esp;&esp;亂石不止,大大小小的石塊落在她身上,也落在馬身上。
&esp;&esp;馬蹄前揚,馬兒發出不安的長聲嘶鳴。
&esp;&esp;顧淼舉目四望,只見眼前唯有一處石道可行,可至另一側坡道平緩的高地。
&esp;&esp;她一拍馬臀,黑馬疾馳而去,他扭頭看了一眼高檀。
&esp;&esp;他行在馬后,臉色卻十分難看。
&esp;&esp;到底是中了一箭,可是眼下萬不能耽誤時機,萬不能久留在山溝和河谷間,必須盡快行到安全的高地。
&esp;&esp;“行快些!”她催促道。
&esp;&esp;兩馬疾奔,大雨如注,行到另一處緩坡后,已似精疲力竭,不肯再往上行。
&esp;&esp;顧淼見到遠處樹木遮掩的一處矮洞,將翻身下馬,卻見高檀身形一晃,滾落下馬。
&esp;&esp;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esp;&esp;高檀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仿佛似昏了過去。
&esp;&esp;顧淼托住他,將他一路拽進了避雨的矮洞。
&esp;&esp;雨簾被擋在洞外,她將高檀半靠在石壁上,伸手利落干脆地拔出了他右肩下的那一枚鐵箭。
&esp;&esp;傷處頓時血流不止。
&esp;&esp;她解下他腰間系帶,將他的右肩裹上一圈。
&esp;&esp;仁至義盡。
&esp;&esp;做完這一切,顧淼才將頭頂的竹笠掀開,雨水順著帽檐嘩啦啦落了一地。
&esp;&esp;細細回想起來,她不免有些心驚。
&esp;&esp;倘若沒有遇上半山腰的順教,沒有高檀,他們大概會在山巔遇到亂石,處境定然更加危急。
&esp;&esp;但愿其余幾人真地追尋順教徒,早奔下了山。
&esp;&esp;顧淼起身晃了晃甲上的雨漬,又才蹲下身去,抬手重重地拍了拍高檀的臉頰:“高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