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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待到高檀回到住處時,已是夜闌人靜。
&esp;&esp;他摸出袖中玉笄,于燈下細看,此刻方見,玉笄之上,有一鶴與一鸛。
&esp;&esp;鸛鶴之誼,知己之義。
&esp;&esp;高檀思索片刻,將白玉笄收入了桌上匣中,決定將黑玉笄贈予顧遠。
&esp;&esp;白玉到底過于娟秀。
&esp;&esp;夜來風吹雨。
&esp;&esp;房中窗欞未合攏,被風吹開,落了一地碎雨。
&esp;&esp;朦朦朧朧,仿若是夢。
&esp;&esp;高檀見到了雨打蕉影,闊葉滾下晶瑩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腳前。
&esp;&esp;他方知,這真是一場夢。
&esp;&esp;涼危在北,何來蕉葉?
&esp;&esp;他足下是一雙皂靴,可是鞋面金絲暗紋隱約流光。腳下踏過的朱玉階明光可鑒人。
&esp;&esp;雨似乎停了。
&esp;&esp;他抬頭一眼,卻是緣于他立于丹墀。
&esp;&esp;青瓦之上,可聽雨落,飛檐之下,瓦當刻印獸面,如龍,如鳳。
&esp;&esp;這里亦非湖陽。
&esp;&esp;此處是何處?
&esp;&esp;高檀望見自己的腳步,跨過門沿,推開了眼前的雕花門。
&esp;&esp;廳中空空蕩蕩,他心中沒來由地有些不快,仿佛此時此地,該有一道身影。
&esp;&esp;他輕車熟路地轉過西側的四扇屏風,春花,夏荷,秋月,與冬雪,歷歷在目。
&esp;&esp;兩側窗欞大敞,雨花灑了進來。
&esp;&esp;他皺著眉頭,四下一望,方見月亮罩里坐著一個人影。
&esp;&esp;烏發墜在腰間,銀朱色的裙擺落在椅下,她發頂半挽的發髻歇插了一柄白玉笄。
&esp;&esp;他好像認得那白玉笄。
&esp;&esp;高檀心中沉沉一落,耳中忽然嗡嗡作響,頭痛欲裂。
&esp;&esp;他張了張嘴,想要喚她,可是她的名字仿佛就在耳邊,但是不止的嗡鳴與暈眩令他忽而忘了她姓誰名何。
&esp;&esp;他扶住額頭,強忍劇痛,欲朝前又行,他想走到她身后,讓她轉過頭來,容他看她一眼。
&esp;&esp;他想,只須一眼,他便能想起來她究竟是誰。
&esp;&esp;可是,無論他如何朝前走,她的身影紋絲不動,坐在那里,他一步也不能再接近。
&esp;&esp;高檀頭痛欲裂。
&esp;&esp;瀟瀟雨聲落進耳朵里,猶若化作利錐,攪得他不得安寧。
&esp;&esp;這不過是一場夢!
&esp;&esp;高檀陡然睜開了眼,窗外雨聲入耳,果然是一場夢。
&esp;&esp;涔涔冷汗浸濕了他的后背,高檀翻身而起,合上了被風吹開的窗欞。
&esp;&esp;一夜再也無夢。
&esp;&esp;天光將明,顧淼便醒了過來,昨夜落了半夜春雨,她睡得并不踏實,恍惚像是做了一場怪夢,可醒來,卻什么也記不起來。
&esp;&esp;她洗漱停當后,便去尋齊良。
&esp;&esp;再過幾日,他們便要往順安城去了。
&esp;&esp;為防高恭突然變卦,他們自要帶兵前往。
&esp;&esp;臨近順安的關隘,也要屯兵。到了順安,交接亦頗費時日。
&esp;&esp;除此之外,顧淼找了順安的輿圖來看,留心記下了銀礦與鐵石的方位,到時便須想個法子,將此事告予顧闖。
&esp;&esp;順安在南,關河坦蕩,直面南面諸將。高恭將順安讓與顧闖,未必沒存了這等險惡心思。
&esp;&esp;若能提前找到礦藏,多一分勝算,便多一分生機。
&esp;&esp;全身而退。
&esp;&esp;顧淼剛走到院外,抬眼只見齊良迎面而來。
&esp;&esp;他見到她,亦是一笑,拱手道:“這是要去靶場么?”
&esp;&esp;顧淼搖搖頭,抱拳說:“齊大人,我正要去尋你。”
&esp;&esp;齊良溫和道:“哦?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