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淼暗暗舒了一口氣。
&esp;&esp;這便說得通了。
&esp;&esp;不然哪怕高恭真生了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如此快便知曉,高橫死在了一日前。
&esp;&esp;除非,他動手殺了自己的親兒子。
&esp;&esp;虎毒不食子,哪怕高恭再怎么惡毒,他也不至于殺掉高橫。
&esp;&esp;高檀驚訝地注視著顧遠,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反應平淡,似乎并不吃驚。
&esp;&esp;他比自己料想得冷靜沉著許多。
&esp;&esp;走到驛館外,便有人牽了馬車來,一看便是武人。
&esp;&esp;他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說:“特意為貴客準備了牛車?!?
&esp;&esp;兩輛牛車夾在高馬之間。
&esp;&esp;他們當然不肯給他們快馬。
&esp;&esp;顧闖留在花州的探子,自不在驛館之內,除開去突蘭送信的人。
&esp;&esp;他們的人數,確實能坐進兩輛牛車。
&esp;&esp;顧淼毫不懷疑,只怕他們一到花州,便有人盯上了他們。
&esp;&esp;沒想到高宴恰在花州附近,實乃倒霉。
&esp;&esp;其實,她對于高宴的印象,已經很淡了。
&esp;&esp;高宴死在了高檀登基前,他若不死,高檀也做不了皇帝。
&esp;&esp;十年有余,她只記得在湖陽時,依稀見過他數面,她當時根本顧不上他,印象中,仿佛連話都沒同他說過幾句。
&esp;&esp;不過高宴,絕不是個尋常貴公子,他是梟雄的兒子,是長子,高恭自己也曾說過,諸子之中,高宴最肖似他。
&esp;&esp;顧淼坐在搖搖晃晃的牛車中,撩開車簾,往外張望。
&esp;&esp;他們沿著出城的方向,往南走,她遙遙一望,馬隊的后方,不知何時又多了一輛牛車。
&esp;&esp;她想,那里面或許就是高橫的尸首。
&esp;&esp;
&esp;&esp;自花州往南,同樣要經過幾處關隘,最近的一處便是蘭陽,高氏駐軍在此。
&esp;&esp;車隊在此處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顧淼原以為能在此處見到高宴,可是除了飲馬,換了數騎,她并沒有在其中見到新來的車馬。
&esp;&esp;顧淼暗暗記下了此行的路線,她去過湖陽,也見過好多高氏布防的輿圖。
&esp;&esp;古怪的是,高家似乎沒有瞞他們的意思,車隊行得不快,高家也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
&esp;&esp;絲毫沒有殺親嫌疑的芥蒂,反倒真如聯盟,稱兄道弟。
&esp;&esp;只是,他們對高檀的態度,與對他們無異。
&esp;&esp;高家,二郎,他們好像不識。
&esp;&esp;顧淼猜測,在花州認出高檀的人,興許正是高宴。
&esp;&esp;他許是走了另一條路回湖陽,不與他們同路。
&esp;&esp;高宴厭惡他,厭惡到削斷了高檀的頭發。
&esp;&esp;顧淼抬眼,撞見高檀的目光。
&esp;&esp;他微微一笑道:“前面就是湖陽了?!?
&esp;&esp;牛車緩緩停了下來。
&esp;&esp;顧淼側耳細聽簾外的動靜。
&esp;&esp;她聽見了盤查的聲音,還有刀戟碰撞的聲響。
&esp;&esp;車外的人聲道:“將軍請來的貴客入城?!?
&esp;&esp;等了小半刻,牛車徐徐而動。
&esp;&esp;顧淼還記得自己想過的“下下之策”,于是捉緊了高檀的袖口,低聲道:“高檀,進了湖陽城過后,我要與你形影不離?!?
&esp;&esp;此時此刻,顧遠仿佛終于也生了一二分畏懼。
&esp;&esp;高恭應該不會殺他,在顧闖來湖陽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
&esp;&esp;只是居夫人會如何,實難預料。
&esp;&esp;高檀垂下眼簾,見到他捉住自己袖口的手背,幾條青筋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