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地林中,若是人數眾,恐怕會打草驚蛇,此刻若先分作幾路,從西面與北面兩面而上,到了山頂平臺處匯合。等到歸了營地,獵物多者,重重有賞。”
&esp;&esp;眾人歡呼數聲,隊伍便朝西北兩個方向,分頭散去。
&esp;&esp;顧淼坐在馬上,見顧闖打馬先行,朝西麓而去,她原本也想往西面打馬,可轉瞬又見,高檀跟隨顧闖,亦往西而行,她手中一緊,急忙拉住韁繩,調轉了馬頭,朝北面而去。
&esp;&esp;她扭頭再看,高橫也朝西面而去。
&esp;&esp;齊良的主意便是挑撥離間,要高檀與高橫相爭,高橫若真下毒害了高檀,見他僥幸而愈,自然也不肯善罷甘休。
&esp;&esp;顧淼希望高橫能真的,將高檀趕回湖陽。
&esp;&esp;不必殺他,只要將他送回湖陽,就行。
&esp;&esp;高檀活著,亦能回到湖陽與高宴斗法,與高恭相爭。
&esp;&esp;高氏一族,倒是斗得越兇越好,斗得傷筋動骨,元氣大傷,才是最好。
&esp;&esp;想到這里,顧淼內心稍定,長舒了一口氣,尋著北面山麓,往山林中去。
&esp;&esp;冬獵,她從前在鄴城的時候,常來回五山狩獵,只是搬去湖陽后,她再沒來過。
&esp;&esp;重游故地,半百感慨。
&esp;&esp;顧淼取下懸在馬鞍一側的長弓,緊緊握在手中。
&esp;&esp;不是所有人都能重頭來過,既然從頭來過,她一定要好好把握這般良機。
&esp;&esp;回想起她的小半生,她在寨子里的時候,在鄴城的時候,即便征戰不斷,她也有純粹的快樂的時候,可是后來……
&esp;&esp;后來她和高檀離了心,夾在阿爹和高檀之間,左右為難,皇城再大,宮闕再美,可是似乎連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朱樓碧瓦也是灰蒙蒙的。
&esp;&esp;顧淼不愿再想,索性一夾馬腹,朝山野深處而去。
&esp;&esp;她四下而望,開始尋找獵物的蹤跡。她腳下是一匹良駒,腳程極快,不知不覺,她已到了林中深處,四周松柏入云,她索性拔箭挽弓,雪亮的箭尖直指碧空。
&esp;&esp;幾只麻雀在空中飛快掠過,她放弦而去,一只麻雀撲騰了兩下翅膀,旋即墜落。
&esp;&esp;顧淼視線往下,又見枯葉堆里,一只灰影快速竄過,她又放一箭,射中了枯葉堆里的那一只灰鼠。
&esp;&esp;顧淼抿唇而笑,先朝麻雀墜落處拍馬而去。
&esp;&esp;雪花落在白裘的兜帽上,又往下落去,地上薄薄一層霜雪蓋住了深褐色的土地,馬蹄踩過地上的枯枝和雪泥,發出幾聲脆響,在空蕩的林中,格外清晰。
&esp;&esp;顧淼眉頭一皺,卻聽身后林中突然傳來幾聲悶響,像是腳步聲踏進雪泥中的悶響。
&esp;&esp;咚咚咚,接連又是幾聲悶響。
&esp;&esp;她腳下的馬兒不安地揚起了前蹄。她拽緊了韁繩,馬兒才不至于朝前狂奔而走。
&esp;&esp;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扭頭一看,隱隱約約間,真有動靜,林中有東西?
&esp;&esp;片刻之后,一個笨重的黑影自粗壯的樹干后,晃了出來。
&esp;&esp;它全身漆黑,腦袋巨大,兩只耳朵豎起,胸前有一小撮月牙形狀的白毛。
&esp;&esp;它直立在地上,像是一座黑色的山丘,四肢健壯,爪子尖利。
&esp;&esp;這是一頭熊瞎子!
&esp;&esp;沒有貓冬,尚還清醒的熊瞎子!
&esp;&esp;顧淼從前也在林地里遠遠地見過熊瞎子,可是從來沒有離得這般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