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轉念又想,齊良顯然也有了主意,高檀不來,想必他們也能攻下涼危城?
&esp;&esp;顧淼心中不由忐忑,若是攻不下呢?
&esp;&esp;攻不下,阿爹困在湪河以南不可再近一步,他是不是,就不會想著往后要當皇帝?
&esp;&esp;一念至此,顧淼自己都嚇了一跳。
&esp;&esp;她晃了晃腦袋,額頭卻是一疼。她不得不顧及傷勢,頓下動作。
&esp;&esp;不,她還是先不要想得太遠,眼下,只要高檀不來,往后她有的是時間打消阿爹的念頭。
&esp;&esp;齊良既然也不愿意高檀來鄴城,上輩子之所以高檀會被送來鄴城,興許與她的百般游說脫不開干系。
&esp;&esp;可如今,她不開口,加之齊良勸阻,阿爹絕不會特意讓高恭送高檀來鄴城了,哪怕高家真送人來,病秧子高橫來了也無妨。
&esp;&esp;顧淼想罷,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氣。
&esp;&esp;第3章 高檀
&esp;&esp;過了半月,顧淼腦袋上的傷口好得七七八八了,她換了輕甲,正準備出門操練。
&esp;&esp;一個小小的身影旋風般地卷了進來。來人也穿著一身操練穿的灰衣,黑色的腰帶扎得很緊,腰下掛著一個碎布縫的腰包。
&esp;&esp;他看上去身量尚小,一雙眼睛卻極亮:“遠哥哥,你養好傷了哇!”
&esp;&esp;“小路!”
&esp;&esp;顧淼眨了眨眼,眼前的人是小路!
&esp;&esp;小路五歲時,被人遺棄在了鄴城大營外,起初他不開口說話,因為身上的包裹繡了個“路”字,大家便喚他‘小路’,自此以后,他半是在營里流浪,半是隨軍操練,留在了鄴城大營。因他年紀小,在軍中倒也不缺吃喝,她來到鄴城以后,小路便愛跟著她。
&esp;&esp;久久沒聽到回音,他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緊緊地,略帶疑惑地盯著她:“遠哥哥?你哭了?”
&esp;&esp;此時此刻的小路,將滿七歲。
&esp;&esp;顧淼慌忙地揉了揉眼睛,壓低聲道:“你剛才進來時,風也卷進了沙子,我揉一揉就沒事了?!?
&esp;&esp;小路歪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見她放下了手,才笑瞇瞇道:“遠哥哥,既然你養好了傷,我就把扳指還給你啦,你養傷的時候,我幫你仔細保管著,還有你的長弓和角弓,絕對沒有旁人摸過?!闭f著,他便從腰包里摸出了一個獸骨做的白扳指,遞給了她,“太好啦,遠哥哥,你終于養好傷啦。”
&esp;&esp;“多謝你了!”顧淼接過扳指,戴回了大拇指,她些時日沒拉弓了,今日正好,好好操練一番。
&esp;&esp;小路又道:“對啦,剛剛我看營外來了好幾輛馬車,聽說是湖陽的客人來了,將軍正在見他們呢,遠哥哥要去瞧瞧熱鬧么?”
&esp;&esp;湖陽來人了!
&esp;&esp;高橫來了?
&esp;&esp;“真的?真是湖陽來的客人?”
&esp;&esp;小路點點頭:“守軍哥哥說,車上的徽章是湖陽的徽章?!?
&esp;&esp;顧淼匆匆對小路道:“我這就去瞧瞧,你先去靶場等我?!?
&esp;&esp;她顧不上操練了,掀開帳簾,徑自往中軍大帳而去。
&esp;&esp;只要親眼見到高橫,她就能徹底地安下心來。
&esp;&esp;顧淼的腳程極快,她一路狂奔到了中軍大帳一側的空地,大帳前立著披甲的顧闖,他的身側站著齊良,和其余幾位副將。
&esp;&esp;兩側另立三排持戟的守兵。
&esp;&esp;隔著重重人影,顧闖扭頭注意到了不遠處的顧淼。
&esp;&esp;他的眉頭皺了皺,正欲說話。
&esp;&esp;湖陽的人卻已經到了。
&esp;&esp;隨扈領他們先去了馬廄,再迎了數人過來。
&esp;&esp;他們來了三輛馬車,除了一輛滿載行囊外,隨扈領來大帳的唯有兩個青年,為首的輕年瘦削,身材高挑,身著寶藍色襕衫,可是臉色略顯蒼白。
&esp;&esp;顧淼認出了他,來人正是高橫,病秧子高橫!
&esp;&esp;太好了!
&esp;&esp;她唇邊的笑意剛剛揚起,卻見高橫的身后的人影漸露了出來。
&esp;&esp;他身上只著月白素衫,顯然比高橫的襕衫樸素了不少,可是他背脊挺拔,走得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