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敬閣下曾為圣子,為蒼生付出良多,才與閣下好言商量。”
&esp;&esp;辭云真人板著臉,那張笑眼和善的面容難得出現(xiàn)慍色:“云山是她的家,木枝理應(yīng)交到我手中,在云山好生長大,你怎么能霸著不給?”
&esp;&esp;白骨王座之上。
&esp;&esp;青年雪衣瀲滟,烏發(fā)慵懶散落,垂在肩身如流墨。殿內(nèi)燭火幽暗,照不清他神色,只聽得一道冷冷清清的嗓音:“不給。”
&esp;&esp;辭云真人:“……”
&esp;&esp;氣得想動手。
&esp;&esp;想到此人也是用情至深執(zhí)著不改,他稍稍冷靜些許,深呼吸記下,以理服人:“幽都山鬼氣彌漫,怎好栽養(yǎng)木枝這樣的靈物,就算是為她好,你也該講講理。”
&esp;&esp;青年微抬掌心,雪色蓮花綻放,那截木枝便安安靜靜棲在蓮心,比之上回,又多了幾處嫩芽。
&esp;&esp;“我親自養(yǎng),無妨。”他開口。
&esp;&esp;辭云真人當(dāng)然知道,這人每時每刻都在用真氣澆灌木枝,幾乎是在燒自己的命養(yǎng)著。
&esp;&esp;他就是不贊同——到時她活了他又死了,這還有什么意義?
&esp;&esp;所以才想將木枝討回云山,自個精心栽培。
&esp;&esp;辭云真人幽幽道:“她最喜歡云山了,來日醒過來知道你這么霸道,惹她師尊不高興,看她以后搭不搭理你。”
&esp;&esp;其實(shí)誰也不清楚她究竟會不會醒。
&esp;&esp;但所有人都相信她會醒。
&esp;&esp;青年頓了下,眸光輕垂,似乎被說動了。
&esp;&esp;辭云真人看這招有用,趁熱打鐵:“你若實(shí)在不放心,親自過來照看,想在云山待多久都可以。待她醒了,我給你倆指婚。”
&esp;&esp;青年起身:“那便有勞真人了。”
&esp;&esp;辭云真人:“……”
&esp;&esp;早知道一個指婚能解決,他這三個月來又何苦在這軟磨硬泡。
&esp;&esp;幽都山一如既往交由月白打理,而鬼王再一次入了人間——
&esp;&esp;在云山住下。
&esp;&esp;辭云真人又花費(fèi)一番功夫,好說歹說讓他同意用靈土栽培木枝。選了一處風(fēng)水寶地,布置好萬無一失的陣法,開始種樹。
&esp;&esp;只不過即便到了云山,那人還是成天地霸著木枝。
&esp;&esp;云山上下怨聲載道,十分不滿。而云山外,霜天臺和青煉山也曾幾次來人,連那商家小公子都來了,紛紛表示交給他們照料。
&esp;&esp;簡直異想天開。辭云真人把他們?nèi)嫁Z了回去。
&esp;&esp;別說種了,看一眼也不許,生怕吵吵鬧鬧擾了木枝清凈。
&esp;&esp;奚元一日日待在曉羨魚曾住的小院里,寸步不離守著木枝。
&esp;&esp;只是這木枝很脆弱,一個不當(dāng)心,新葉便會轉(zhuǎn)瞬凋零。
&esp;&esp;好在他耐心很好。
&esp;&esp;曾經(jīng)他將她的殘識從妄海深處帶回,在禁殿中養(yǎng)了三百年。
&esp;&esp;如今他也能將她一點(diǎn)細(xì)碎元神,慢慢養(yǎng)大。
&esp;&esp;哪怕再過三百年,又或千年、萬年。
&esp;&esp;他可以一直一直等下去。
&esp;&esp;誰也沒有想到,鬼王這一去,便是十年。
&esp;&esp;幽都山無主十年,都說鬼君不會再回來了。鬼界生了幾次動亂,都被月白鎮(zhèn)壓下去。她已經(jīng)能獨(dú)當(dāng)一面,有資格成為新的鬼君。
&esp;&esp;春去秋來,冬夏輪轉(zhuǎn)。
&esp;&esp;人間歲月長。
&esp;&esp;巴掌長的木枝節(jié)節(jié)抽長,成了一棵可愛蔥郁的小樹。
&esp;&esp;又過五年,一個平常的午后。
&esp;&esp;奚元倚在她院中藤椅上,望著桃花爛漫,難得分神一瞬。
&esp;&esp;恍惚間想起一點(diǎn)舊事——
&esp;&esp;她抱著他的脖子,生澀地吻了一頓,挑著眉問:“甜吧?”
&esp;&esp;他嘗到一絲橘甜,卻說:“是桃花味?”
&esp;&esp;前世她便很喜歡桃花,在云山的小院里,亦栽滿了桃花。
&esp;&esp;惹得他也愛屋及烏,猶為欣賞桃花。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