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不少人還盼著他出錯。
往往越干凈的人,旁人越容不得他身上有任何一點瑕疵。還不如她在墜夜城里時,雖然臭名昭著,但只要對人稍稍和顏悅色些,總能收獲人心。
不少人私下議論:“城主好像沒有傳說中那么可怕。”
曉羨魚抱起手臂,打趣道:“超越我師兄、成為天下第一劍修不是你的夢想嗎?怎么,夢想成真了,開始索然無味了?”
“我從來不在乎你師兄。”沈疏意看她一眼,卻說,“當年我想超過的人只有你。”
四下沉默。
曉羨魚心想:“這小子還真是變了許多。”
他當年可是打死也不會說這種話的。這種變相承認自己不如她的話。
有點兒詭異。
本以為會腥風血雨,你死我活的場面,竟然意外和諧。
好像還寒暄了起來。
“……這我還真是不知道。”曉羨魚舉起手比劃著,謙虛道:“其實當年我也就比你厲害這么一點點、一點點罷了。”
沈疏意涼颼颼地掃來一眼,曉羨魚識相放下手,收聲。
燭火勾勒出他的下頜線條,鋒利冷峭,微微繃緊,說出的話也隱約有些切齒意味:“你確實什么也不知道。”
曉羨魚茫然眨眼。
沈疏意看她那無辜的神情,莫名地,心頭漫開一點火氣。
就在片刻前,首席大人剛冷酷地發誓再也不會失態,此時此刻,卻隱隱有要食言的預兆。
她這個人,還真是天然叫他來氣。
簡直想就地同她吵一架,順便打一架。
沈疏意克制地闔了闔眼。從前的恩怨暫且先不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話鋒一轉:“你知不知道,自己除了蘇漪外還是誰?”
曉羨魚指了指自己。
鯉魚精唄。
沈疏意輕嗤一聲,那模樣仿佛看她極為不爽。曉羨魚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退,回憶著自己方才做錯了什么。
半晌,忽聽他緩緩問道:“聽過‘奚山’這個名字么?”
曉羨魚一愣,驀地抬眼:“你知道這個地方?”
奚山。不就是月白口中說的,曾變成殘靈在妄海里漂泊時的她,那心心念念要回去的“故鄉”。
一個連她自己都毫無頭緒的故鄉。
“奚山是萬年前天地間第一片凈土,它在世人口中還有個名字。”沈疏意道,“叫做神山。”
神山,靈族故地。
微玄圣子身上血脈的淵源。
萬年前,上古神木扎根于神山,點化諸仙,為仙道始源。而諸仙便是靈族。
神木福澤萬物而枯,靈族守護蒼生而覆。只留下最后一點血脈,托生天地萬年,汲靈氣塑肉身成人,成為舉世皆知的圣子微玄。
神山是圣子的來處,理應也是他的故鄉。
只不過神山消亡已有萬年,沒人知道遺跡何在,早已不可尋。
眼下沈疏意卻告訴她,神山起初不叫神山,而是奚山。
她變成殘靈時所念叨的那個“家”。
是巧合嗎?
或許只是讀法碰巧一樣?
可……
巧到這種地步,實在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了。
且聽沈疏意的語氣,他好像還知道許多隱秘。
曉羨魚問:“神山怎么了?”
沈疏意看著她:“你對神山,可有任何記憶?”
曉羨魚心頭一跳,搖了搖頭:“我應該有嗎?”
沈疏意靜默半晌,道:“
有人告訴我,你是靈族后人。”
曉羨魚驀抬眼看他,滿臉難以置信:“……你說什么?”
微玄不是唯一的靈族后人嗎?
“不信?”沈疏意垂下眼,“告訴我這些的人就是微玄。”
曉羨魚愣住了。
沈疏意:“今夜微玄出關,來了幽都山。”
死寂良久,曉羨魚艱難問道:“你……親眼見到他了?”
“是他不假。”沈疏意有些奇怪地瞥她一眼,仿佛并不理解她為何震驚成這樣。
雖然圣子閉關三百年不問世事,乍一現身確實稀奇,但也不至于讓她有如此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