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鞘 美人如蓮。
細看之下, 滲血的花蕊竟仿佛嵌著一只極小的“眼睛”。
沈疏意皺了下眉,花在他指間頃刻被碾成齏粉。
與此同時,山谷間忽然起了風。
血色殘照下, 漫山遍野的血靨花被風輕輕一托,竟然齊刷刷地轉向了同一面。密密麻麻的眼睛就這么望著二人, 場面詭異至極。
曉羨魚頓時覺得精神受到了污染。
她木著臉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抬頭望向天空。
天際的火燒云有些刺眼, 她微微瞇眸, 突然間,輕輕“咦”了一聲。
“怎么?”沈疏意看過來。
曉羨魚:“……下雪了。”
她盯著晚霞中紛紛揚揚的飛雪,琉璃眼瞳被映得格外剔透清冽。
太奇怪了,這個時節、這個地方不該有雪。
這場雪來得突然,過了好一會才落到山谷間。
曉羨魚下意識伸手去接,不料雪片落到掌心, 頃刻激起鉆心刺痛。
她的心頭猛地一跳, 想到了什么:“不好,是‘融骨飛雪’。”
“融骨飛雪?”
“一種強大的殺陣。”曉羨魚在二人頭頂上撐開聞鈴傘, 法器抵擋住邪門的風雪, “入陣者若在半刻鐘內走不出這風雪, 必死無疑。”
她并未詳細解釋“融骨飛雪”是怎么一回事, 畢竟單聽名字, 便已經能猜到此陣是如何殺人的。
沈疏意目光落到她掌心, 方才與雪相觸之處像是被腐蝕一般, 皮肉翻卷, 滲出殷紅的血來。
融骨飛雪陣……連他這個霜天臺首席都聞所未聞,她卻好似了如指掌。
但眼下這個情形,不適合探究這些細節。
因此沈疏意沒說什么, 只是問:“你可知曉破陣之法?”
“走出雪中”或許是字面意思,離開這個山谷即可。但倘若融骨飛雪是為了守護這片血靨花海,那么這里一定藏著什么秘密。
他本就是為尋真相而來,自然不能就這么離開。
若曉羨魚不知道,他便祭出不孤劍,強行破陣。
曉羨魚認出“融骨飛雪”乃下意識之舉,她連自己為何認得都不清楚,更別提怎么破陣了。
她搖搖頭:“沒有……”
話音未落,一股邪風襲來,直沖她面門。
沈疏意抓著她的肩頭往后一帶,那風堪堪擦過,猛地掀翻了她的幃帽。
一片飛雪擦過她鬢發,卷走了某物——
曉羨魚愣了愣,猛地回頭,只見肩上紙人跌入了風雪中,轉眼間碎得七零八落。
紙人作為媒介,一經損毀,陰鬼無所依托,自然現出真身。
白衣青年轉瞬出現在茫茫風雪之中。
風呼嘯著卷起飛雪,將奚元牢牢纏繞,他深陷囚籠,發被一縷一縷切斷,無暇白玉一般的面容出現數道血痕。
他抬了抬烏黑的睫,眸光含著幾分痛楚望來,卻隱忍地沒有開口。
曉羨魚下意識伸手,想要將奚元拉出那風雪囚籠,卻被沈疏意按住。
她一怔,定了定神,察覺自己失了冷靜。
也不知是不是碰巧,融骨飛雪的首個目標不是她或沈疏意,而竟是奚元。
不容多想,曉羨魚轉頭看向沈疏意:“首席大人,快救救他。”
沈疏意顯然沒把那陰鬼放在眼里,若非曉羨魚開口,他大概會面無表情地等著風雪將奚元吞噬殆盡。
因此少女迫切的語氣令他有些詫異,沒想到她還真把那陰鬼放心上。
沈疏意雖不喜陰鬼,但也不至于將奚元視作眼中釘,曉羨魚既然開了口,順手救一救倒不是什么難事。
然而就在他正欲出手,打散環繞在
奚元周身的風雪時,眉心墜玉卻毫無征兆、驟然崩裂了。
沈疏意一頓,眸底劃過異色,他冷下臉,莫測地掃了奚元一眼。
——方才那一瞬間,“天意”居然制止了他出手。
那陰鬼什么來歷,竟受到天道忌憚,想要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