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曉羨魚挑眉:“你怎么不說他是讓那女鬼給上身了呢。”
掌柜微微睜大眼睛,眸底劃過懊悔神色,看得出來,他覺得這番說辭很是不錯,至少比什么夜游好得多。方才他怎么就沒能想到。
曉羨魚瞧他那無可救藥的神色,一時凝噎。
眼看掌柜大有要抵賴到天亮的架勢,那青年一步上前,抽劍一揮。
劍刃虛虛一劃,似乎什么也沒碰到,只割破了空氣。然而下一刻,大堂內全部桌子同時一分為二,轟然倒塌,切口整整齊齊。
曉羨魚愣了一下,飛快地與沈疏意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人來頭不小。
青年眼皮微抬:“這位掌柜,說實話,我不為難你。”
他語氣平和無瀾,但手中的劍寒光凜凜可一點兒也不平和。
來硬的顯然更有效。掌柜瑟縮了一下,苦著臉道:“我說,我這便說……”
蠱母 保護奚公子這般病氣柔弱的美人兒……
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十分簡單。
巫川一帶確實有些鬧鬼傳聞, 真真假假有待驗證,不過近些年異鄉人到此地頻頻失蹤是真的。麗烏客棧也不過是想借著這點噱頭,多多招攬獵奇的客人。
于是這才安排伙計假扮女鬼嚇人, 沒鬼硬鬧,好讓住客將經歷傳揚出去。
“我只是嚇唬嚇唬人, 從未害過誰的性命吶——”掌柜信誓旦旦, “我以后再不敢了!”
鬧半天原來是個烏龍。
曉羨魚原本還想著, 倘若真有作祟的陰鬼, 還叫自己遇上了,那自己正好可以順手解決賺點功德。
她打了個哈欠,耷拉著眼想,先回去睡覺吧。
回房前,對門的青年叫住二人。
他彬彬有禮地問道:“在下看二位衣著,可是來自藥王谷?”
“對。”
曉羨魚點點頭, 看著好似沒什么防備之心, 大喇喇地抖完了底,“我叫谷半夏, 旁邊這位是我師兄沈京墨。此行奉師命離谷, 來巫川尋一味珍稀藥材……怎知這般倒霉, 剛來便碰到這種事。”
——谷半夏和沈京墨, 是二人此行的化名。
既然身份都是假的, 名字自然不能是真的。沈疏意不必說, 霜天臺首席的名諱天下誰人不識。而曉羨魚先前入霜天臺時, 名字于仙盟公示過, 也算個名人了。
青年笑了笑,安撫道:“到底有驚無險,總比鬼怪作祟來得好。”
曉羨魚:“也是。”
“我姓百里, 名初行,來自滄州。”青年也自曝來歷,“來巫川也是奉師命任務。”
曉羨魚不知他報的是真名假名,但姓百里,又來自滄州,這個身份多半與滄瀾山百里家有關系。
難不成,他是滄瀾劍派的宗族弟子?
曉羨魚眨眨眼:“百里?莫非你是滄瀾劍派的弟子?”
百里初行點了點頭。
曉羨魚故作驚奇,連忙一揖:“哎呀,失敬失敬。”
百里初行搖搖頭:“藥王谷弟子圣手仁心,懸壺濟世。是在下失敬才對。”
曉羨魚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覺得他修為雖不俗,但眼神里透著股涉世不深的清澈,百里初行這個名字應該是真的。
既真是滄瀾劍派的宗族子弟,那會不會見過霜天臺首席?
她余光掃了一眼沈疏意,后者神色寡淡,看不出什么。
沈疏意的容貌略有掩蓋,不過,相識的人見了還是可以一眼認出。百里初行自見到他起反應便十分正常,好似并不知沈疏意是誰。
看來之前是沒見過霜天臺首席。
客套寒暄結束,三人各自回房。
曉羨魚關上門,同奚元說起方才發生的事情。
奚元倚在案前,支頤瞧她,“難道從沒有人開門撞破過真相?”
“你可知何為‘葉公好龍’?”曉羨魚笑瞇瞇道,“奔著鬧鬼傳言來此的,多是不信,圖新鮮的。這鬼真鬧到他們頭上,他們比誰都害怕。再者,哪怕開了門,那伙計想來還有下一步應對,只不過他這回遇上了我,這才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