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于黑暗中,靜靜等待。
不料那腳步聲很快蟄伏起來,拐角處遲遲沒有出現任何影子。
等待的時間比她預料的要長。
——看來那頭的人也察覺到她了。
這念頭剛起,拐角處便突然鉆出一道影子,攜著一陣疾風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一道清亮的劍光劃破黑暗,直逼她面門。
叮鈴——
金鈴隨之驟響,曉羨魚手中的聞鈴傘穩當當接下了那道劍光。
她手中武器并非利刃,竟也在與對方的交鋒間擦出火花似的輝芒。
那輝芒一瞬映亮兩個人的面容。
雙方俱是一愣。
曉羨魚和商宴異口同聲:“是你?”
大眼瞪小眼片刻,曉羨魚收了傘:“商公子,你怎么上來就動手?”
要是她菜一點,不當心死了,這事豈不叫人笑掉大牙?
“……誰讓你躲在那鬼鬼祟祟。”商小公子哼哼唧唧地收起劍,想到什么,上下打量起她來,“你沒事吧?”
曉羨魚知道他說的是自己被山神卷走這事兒,“多謝關心,好著呢。”
說著,她目光往他身后一落。
昏暗間,瘦小的少女摸著洞壁,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她與曉羨魚對上視線。
“……阿音?”曉羨魚一愣,“你怎么會在這?”
商小公子解釋道:“說來話長,她是給我帶路的,否則我估計要天亮以后才找得到這里,到時怕是只能給你收尸了……”
曉羨魚沒搭理他的絮叨。
剎那間,她腦海中回響起了無頭女鬼的話。
——有人偷走了它,一個天底下最惡毒、最不配活著的人。
——她也來了。
笑靨 “完美”才是最悲慘的詛咒。……
——無頭女鬼口中的“小偷”, 難道指的竟是阿音?
曉羨魚手中的提燈重新亮起燭火,幽幽照亮阿音的臉。
小姑娘細胳膊細腿的,肉眼可見的消瘦。她五官生得很清秀, 只是面頰微凹,頭發枯躁, 仿佛營養不良。
在這樣深的大山里, 養出這般消瘦的孩子似乎并不奇怪。
然而曉羨魚回憶了一番, 打自她進入盈山村寨開始, 見到的每一個人,身上都透出隱隱的違和感,只是她一時找不出哪里不對勁。
現在她卻突然回過味來了——她在這里見到的人,都透著詭異的“富態”,氣色紅潤有光澤,身上也都沒什么勞作痕跡。
絲毫不見半點食物匱乏的影子。
是了, 祭品的伙食很好。難不成平時村民們吃得也很奢侈?
“阿音, ”曉羨魚望著她,“盈山里的村民們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 那些糧食又是怎么來的?”
阿音聞言一愣, 下意識看了商宴一眼, 后者面上也浮現一絲異色。
曉羨魚頓了頓:“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商宴瞧著她, 疑惑道, “我們方才在說這個?”
來的路上, 商宴問過阿音關于“狩獵場”的事情。
他對盈山村民是如何虐殺外鄉人和祭品不感興趣, 只是對阿音那句“這里的人從不打獵”有些好奇。
不料隨口一問, 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大家平時吃的都是‘神賜’的糧食,”阿音將先前回答過商小公子的話,又說了一遍, “每逢日出之時,祭壇神池中的水會褪盡,然后憑空出現好多珍貴的糧食。”
商小公子木著臉銳評:“那神池水真夠惡心的,一想到本少爺竟然下去泡過,就渾身不舒服。”
曉羨魚卻蹙起了眉:“這么說,你們村子里的食物都是神池賜予,從來不需要自己耕種、打獵,也不必去外頭采買?”
阿音輕點了點頭:“族長說,山神大人無所不能,神池里什么都有,便也不需要再去外頭了……我們村子嚴禁擅自離山,我上回是偷跑出來的。”
曉羨魚想起“阿姐”的墳,墓碑上那歪歪斜斜的字跡,以及清掃祭奠的痕跡。
她問:“你不是頭一回偷跑吧?”
阿音一怔,神色變得有些局促,“那墳坡……我從前去過幾回,上回是我決定永遠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