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溫燃沒有推開他,但也沒給他回應。
在她小聲的啜泣聲中,薄祁聞坐近一些,把她的手牽得更牢。
就這么無聲靜默著。
薄祁聞到底沒再忍著,把她扶起來,摟進懷中。
明明全程沒有交流,兩人中間卻好似拉扯了幾個回合,勝過千言萬語。
在溫燃被淚水浸濕的側臉貼在他胸膛的時候,薄祁聞倏然有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緊摟著她,下巴抵在她溫熱的發頂,周身僵硬。
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
稍一
低頭,就能看見她合著的眼簾,纖長的眼睫在浮動光影中小幅度地輕顫。
那是無論他看了多少次她演的電影,拍的廣告,都無法體驗到的生動真實,讓人不想打破。
“……真不知道拿你怎么辦。”
薄祁聞嘆息著,卸下壓在心中大石,嘴角輕淺一勾。
朝著綠意居一路行駛。
不知過了多久。
溫燃呈現出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卻不忘喃喃自語,她說,“……他為什么還是不開心。”
聽到那個“他”,薄祁聞像被塞住棉花般呼吸滯澀。
他低眸看向溫燃,一時竟無法確定她在跟誰說話,幾乎是下意識的,用哄著她的語調說,“誰不開心?”
溫燃再度發出小聲的,悶悶的抽泣。
說出的話也斷斷續續,像是壓抑了很久,機械又放肆的宣泄,她說,“薄祁聞啊,薄祁聞……”
“……”
薄祁聞心口倏然緊縮。
溫燃沙啞的聲音還在繼續,染著委屈的哭腔,她說,“為什么我離開他了,他還是不開心。”
“我不想,他不開心。”
“我不要他放棄,”說到這,她再難忍住地哭起來,哭濕了薄祁聞的衣襟,“他應該,幸福的,他是那么好的人……我不要他因為我……”
如果前面的話,還不能讓薄祁聞確定。
那么后面這斷斷續續的,聲淚俱下的訴說,幾乎等同于把答案溺在薄祁聞心里,將他淹沒。
那一刻。
薄祁聞心神震顫。
如同在茫茫大海中漂浮已久,忽然看到閃爍的漁火,他就這么透過迷霧,被光亮擊中靈魂,魂不附體。
長期淤積在心口的疑問豁然開解。
薄祁聞指腹摩挲著溫燃的手腕,苦澀地牽動嘴角,嗓音輕顫,“原來這就是你想要的。”
“……”
“怎么會這么傻?”
-
那一晚,胡雅米和茹姐焦頭爛額,像個無頭蒼蠅在北城里搜尋溫燃。
倆人急得都快報警了,結果收到周擎的回復,說溫燃早就找到了,在薄祁聞身邊呢。
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
茹姐聽到后直接在電話里爆粗,“接走人不早點說,害人白白擔心!”
總之她罵得那叫一個難聽。
還嚷嚷著讓薄祁聞親自給她一個交代。
本來是憤怒的宣泄,不想那晚薄祁聞在得知周擎被罵得狗血淋頭后,還真把電話打了回去。
可惜薄祁聞語調一如既往的淡定無情,他不緊不慢道,“責任不該在你們頭上嗎?她不能喝酒這件事你們到現在都不清楚,不失職?做助理的不該在外頭一直待命?”
這話懟得顧錦茹和胡雅米同時啞火。
薄祁聞看向一身酒氣,薄衫長褲甚至一只鞋都沒脫完就肆無忌憚在他床上亂滾睡著的溫燃,眸里蕩起極為明顯的氣焰。
順手俯身,他幫她蓋了蓋被子。
男人眼神陰沉鋒利,“要不是我知道她喝完酒一個人走了,明天的后果可就不只是滿城找人這么簡單。”
涼颼颼的口吻,顧錦茹心尖一顫,突然就后怕起來。
別說,要不是薄祁聞。
溫燃還真有可能出事,搞不好還是法制新聞。
想罵人的心思也沒了,顧錦茹深吸一口氣,認栽說,“……嗯,你說得對,還好你知道,多虧你。”
薄祁聞咬字凌厲,“別再有下次。”
胡雅米磕磕巴巴地站出來,保證說,“放心,薄總,不會有的,我以后一定要看好她……哦對,我現在就去接她。”
要說博林的助理里,誰最沒眼力見兒,顧錦茹一定給胡雅米投一票。
聽她這么找補,顧錦茹都無語死了。
當著薄祁聞的面兒,她直接敲打她,“你接什么回去,早點兒回家睡覺吧你。”
胡雅米啞口無言。
轉念才豁然開朗。
她啊了聲,“那、那我們燃燃就拖薄總照顧了,我不打擾你們!”
薄祁聞拿著電話,眸光不容置喙地瞥向又翻了個身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溫燃。
——他好不容易逮人回來的人,誰敢打擾一下試試。
龍舌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