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姐恍然一瞬,有所感嘆地笑了下,“薄祁聞有這么好心的?”
“……”
“行吧,也算他夠意思。”
淋了冷雨,那股寒意還纏著溫燃,她輕輕咽嗓,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心顫叫她魂不附體,又魂不守舍。
另一邊。
薄祁聞帶陸可媛參加完葬禮,于雨中穿越大半個北城,回到綠意居。
沈念辭和明嬸都在。
見兩人回來,明嬸趕忙拿傘去門口迎,沈念辭也第一時間下樓,迎接陸可媛。
從倫理上來講,沈念辭輩分在陸可媛之上。
可另一方面,沈念辭根本不算薄家人,陸可媛又比她大九歲,她沒道理讓陸可媛叫她一聲小姨。
于是沈念辭自作主張,叫陸可媛為可媛姐。
那會兒兩人還是頭一次見面。
沈念辭十五歲,一個人和明嬸住在綠意居,大過節的,薄祁聞在國外,陸可媛剛好路過綠意居,就把剛買來的鮮肉月餅和螃蟹給沈念辭送了過來。
沈念辭對薄家有著天然的敵意,那一面對陸可媛的態度并不好。
陸可媛卻不在意。
或許是從小在重男輕女的環境下打壓長大,陸可媛身上沒有上流社會的那種鄙薄倨傲,她隨和的就像個普通的鄰家姐姐。
見沈念辭冷臉拒絕,她笑笑說,“那你就當我送給舅舅的吧,舅舅對我很大方的,你總不能攔著我回報他。”
可身邊熟悉薄祁聞的人都知道。
他從來不吃月餅。
倒是沈念辭,最喜歡的就是
鮮肉月餅,螃蟹她也愛吃。
大概是陸可媛那天的態度太過真誠,沈念辭最終還是收下了她的東西,眼見陸可媛要走,她著急忙慌地回去拿了一盒比利時巧克力作為回禮。
陸可媛笑得眼眸彎彎,跟她說謝謝。
沈念辭有些靦腆,但也還是問了陸可媛的名字,叫她一聲可媛姐姐。
陸可媛對這個稱呼還挺喜歡的,對她噓一聲說,“我們各叫各的,別讓舅舅知道就行。”
沈念辭使勁兒點頭,跟陸可媛交換了聯系方式。
陸可媛從綠意居離開后,沈念辭親眼看見她和一個身高腿長長相英俊的男生手挽著手高高興興地走了。
沈念辭當時還挺意外。
像陸可媛這樣的大小姐,出門不是都有專門司機接送的嗎?
怎么來綠意居這么遠的地方,她和男朋友還是步行的。
抱著這樣幼稚的疑問。
沈念辭仔細觀察了陸可媛的朋友圈,發現陸可媛的生活跟上流社會的名媛一點也不搭邊,倒是文藝得很。
她在一所高等院校學美術,男朋友是同校的同學。
兩人的夢想,是研究生畢業后一起出國留學。
那個男生的正臉沈念辭也在照片里看到過。
很清秀很干凈的長相,照片里看著和陸可媛很恩愛,俊男美女尤為登對。
也是后來,她和陸可媛一次聊天時,知道了倆人從初中就互相喜歡,高中畢業后才在一起,一直相伴到讀研。
沈念辭別提有多感嘆。
甚至還揚言,等倆人結婚的時候,她一定要過去當伴娘。
陸可媛欣然答應。
然而誰又能想到,短短四年,物是人非。
陸可媛不僅沒能和男朋友結婚,還在這一年的驚蟄,和她的男朋友天人永隔。
沈念辭是薄祁聞那兒知道這件事的。
當時薄祁聞感冒初愈,打算回總部開會,是薄家那邊打電話過來,說大姐家里出事了,陸可媛要跳樓。
之所以給薄祁聞打電話,是因為薄祁聞是陸可媛唯一愿意見的人。
沈念辭始終記得薄祁聞霎時沉郁下去的臉色,像是急火攻心一般,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明嬸和周擎都嚇了一跳。
趕忙給薄祁聞拿藥。
服下藥后,薄祁聞狀態才好轉,卻也一刻都不肯耽擱,和周擎直接去了大姐薄輕霜用來禁錮陸可媛的宅子,總算把陸可媛攔了下來。
好端端的一個姑娘,短短兩個月,像被抽走所有精氣神。
明明是見誰都決絕冰冷。
唯獨在見到薄祁聞時,哭得聲淚俱下,癱坐在地上,扯著他的西褲說,“舅舅,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再也見不到了。”
沒人知道。
薄祁聞那刻心口酸脹,悶痛得有多厲害。
不止是因為陸可媛。
還因為在那一刻,他幾乎是不受控制的想到了溫燃。
想到那張,年輕,清澈,總喜歡用虔誠的目光,仰望著他的那張臉。
那場鬧劇。
最終以薄祁聞把陸可媛接回綠意居結束。
即便折騰成這樣,薄輕霜也還是不依不饒,這女人甚至哭得比陸可媛還兇,她喊著,“我哪里對不起你了,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