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擎悶聲道,“您別這樣說,我是您手下的人,應該的。”
薄祁聞輕笑了聲。
他心想,這世上哪有什么應該。
人世間的規則,不過是有利可圖,有利則聚,無利則散。
就像他和溫燃。
也是巧,他剛想到她,車就路過cbd最矚目的一棟大廈,新年的夜晚,大廈流光溢彩,而那棟樓的廣告屏幕,剛好播放的,就是她新拍的廣告。
她穿著一條珍珠白裙子,在鏡頭下全方位展示她完美無瑕的肌膚,和優越的臉蛋。
分明是和從前同樣的一張臉,卻再沒有之前的青澀與怯,每個眼神都綻放著一個當紅女明星該有的光彩。
只是這光彩里,再也不會有他這個人。
這就是他親手養大的玫瑰。
熱烈綻放,卻長出令人痛苦的刺。
很沒意外的。
薄祁聞心口就在那瞬,再度痙攣了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往后一靠,閉上眼,自嘲一笑。
突然有點兒后悔。
那天他怎么就沒狠下心,把這廣告給別的藝人?
癥結
和朋友去冰島旅行近一個月。
沈念辭回來的這天剛好是除夕。
她本不急著回來的,甚至想過和朋友在外地過年,反正家里大年夜的也不會有人在,她的好親哥一定會在薄家老宅過年。
可仔細一想。
薄祁聞每年春晚開始后都會回來,另一種層面來講,不也是為了陪她過年?
沈念辭還是懂事的。
況且那時薄祁聞的狀態實在談不上好,既分了手,傷也沒好,還要面對薄家人的各種催婚。
她不忍心他回來后面對著空蕩蕩的房子,就老老實實地從國外趕回來,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菜,雖然有一半都是半成品。
為了湊節日氣氛,她還擺盤拍了照,發到朋友圈。
就是那會兒,她發完照片,鬼使神差想到了溫燃。
之前在國外忙著旅行,她沒摻和兩人之間的事,等回來才意識到,溫燃和薄祁聞分手已經半月有余。
這半個月,她一次都沒刷到過溫燃的朋友圈。
沈念辭知道,溫燃不是那種愛顯擺炫耀的性格,她平時就很低調,半個月都刷不到她也很正常。
但那刻說不上為什么,沈念辭就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結果點進去一看,好家伙,她果然猜對了——溫燃的朋友圈顯然把她屏蔽了。
沈念辭瞬間傷心又失望。
忍了再忍實在沒忍住,給溫燃發了條信息,結果發現,溫燃早把她刪了。
面對這個事實。
沈念辭炸了。
薄祁聞剛一進門,身上的雪還沒來得及拂掉,就見沈念辭咋咋呼呼地過來,氣勢洶洶道,“你前女友也太沒良心了吧,我還想關心她呢,她倒好,翻臉不認人,直接把我刪了!”
周擎一聽這話,率先變了臉色,給沈念辭使眼神,讓她別說了。
沈念辭偏偏就不吃他那套。
非等著薄祁聞的反應。
然而薄祁聞只是神色短暫的一滯,什么都沒說,換了鞋從沈念辭身旁擦身而過。
沈念辭一口氣嘔在心里,周擎小聲跟她說,“姑奶奶,你就饒了先生吧,他在那邊本就不大痛快。”
沈念辭斜眼看周擎,“他就一點兒不在乎?”
周擎說,“你以為他不知道?”
沈念辭噎了下,說,“他也被刪了?”
周擎摸摸鼻子,狀似不經地點了下頭。
就在溫燃剛從綠意居搬出來的三天后,薄祁聞有天晚上氣不順,在家里看到溫燃剩下的一盒拼圖沒帶走,就讓周擎聯系溫燃,讓她過來拿。
周擎照做了,結果,發微信被刪,打電話被拉黑。
薄祁聞知道后氣笑。
手一揮,把別人新送的玉石硯臺都摔出了裂紋,他都不用試,就知道溫燃肯定會同樣方式對待他。
沈念辭忍不住在心里感嘆,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她也真沒想到,溫燃這人分手這么果斷。
那可是她親哥薄祁聞啊,多少女人的夢中情人。
沈念辭十萬個不理解。
薄祁聞那會兒卻是終于有了餓的感覺,坐在餐桌前,隨意夾了沈念辭親手炸的早已變得硬邦邦的春卷,不緊不慢地咬了一口。
要擱以前,他一定會嫌棄至極,讓沈念辭別白費功夫做這種垃圾。
可那晚,薄祁聞什么都沒說,就這么靜默無聲地吃了半碗有些涼了的海鮮燴飯,和一份魚子醬蒸蛋。
他吃著,周擎和沈念辭就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陪。
電視里播放著春晚的背景音。
怕氛圍太尷尬,周擎和沈念辭倆人一唱一和地瞎聊起來,從沈念辭在冰島的所見所聞,到周擎的婚期什么時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