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燃彈斷煙灰,輕吸一口氣。
試圖用笑來掩蓋她聲音里微弱的顫抖,她說,“嗯,剛拍完,你呢?!?
其實后來回憶起來。
薄祁聞不是感知不到那時溫燃的不對,他只是篤定溫燃不會離開他,他也不會離開溫燃。
可再運籌帷幄的人,也敵不過命運這只翻云覆雨的手。
在薄祁聞波瀾不驚地說出他此刻正在前往公司的路上,兩人之間的那根紅線,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斷了。
溫燃垂著長長的眼睫,很輕地笑,說,“是么,這么早?!?
蔡藝敏就在這時給薄祁聞遞來一顆削好的蘋果,很懂事地,用氣音說,“吃一口?!?
薄祁聞說不上哪里來的煩躁。
沒看她,也沒接。
往后靠了靠,他閉著眼對溫燃說,“這陣子都很忙,你照顧好自己,等時間充裕了,我就去看你?!?
電話那頭是突如其來的沉默。
薄祁聞眉心沒由來一跳,蹙眉睜眼開,溫燃就在這時說,“好的。”
不等他回答,她掛斷了電話。
冰冷的嘟嘟聲,讓薄祁聞思緒有一瞬的恍惚。
蔡藝敏把他拉回神,半譏半調侃道,“怎么,小情人又有脾氣了?要你哄呢?”
薄祁聞看向她。
古井無波的眼神,早已沒了剛剛接那通電話時的耐心與溫柔。
蔡藝敏要笑不笑地開口,“忘了跟你說,我昨天還和她見了一面,確實很漂亮?!?
薄祁聞眼底盡是冷意,“蔡小姐,你越界了?!?
蔡藝敏云淡風輕地聳肩,“品牌方邀請,碰巧而已,我也沒和她說什么?!?
以她的城府。
薄祁聞并不打算相信她。
可憑借他對溫燃的了解,要是蔡藝敏真跟她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她絕不會是當下這么平靜的態度。
總歸是不大舒服。
薄祁聞眸色黯沉,語氣疏離地趕客,“時候不早了,多謝蔡小姐的早餐和探望。”
蔡藝敏和過往那些和他相親的姑娘全然不同。
她仿佛一個沒有弱點和痛點的人,即便薄祁聞把問題拋在明面上,她也有種勢在必得的篤定感。
蔡藝敏拎包起身,不覺得尷尬,也不覺得挫敗,只是笑,“你知道,我為什么選擇你嗎。”
薄祁聞眉宇間神色淺淡,談不上是否感興趣。
蔡藝敏兀自開口,“因為你和其他那些男人都不一樣,但又活在同樣的牢籠里?!?
這個評價。
終于讓薄祁聞漫不經心掀眸,朝她撂上一眼。
蔡藝敏說,“愛情從不是長久的東西,我有足夠的耐心,也有足夠的信心,等到你愿意?!?
回應她的,是一聲冷笑。
薄祁聞目光如炬,“蔡小姐未免對自己太有信心?!?
蔡藝敏但笑不語,那眼神像是能將人看穿,轉身大大方方離開。
路過門口時,瞥到地上那袋水果和早餐,她短暫停頓一瞬,冷著臉抬腳踢開半米遠。
……
也是回到綠意居后。
溫燃才知道,那場車禍,薄祁聞不止撞到胳膊,還撞到頭,雖然沒有外傷,卻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一陣。
作為最親近薄祁聞的人之一。
明嬸內情了解得不少,她氣得夠嗆,“肯定是薄家那兩個婆娘找人弄的,她們平時就恨他,恨不得他早點死了!”
然而不止是家族恩怨那么簡單。
那段時間薄氏內部股權動蕩,人人岌岌可危,大家更擔心的,是薄祁聞和蔡家聯姻,誰人都想插上一腳,生怕他得了好處。
后面這話,明嬸沒有說的那樣直白,但溫燃心里很明白。
其實早該想到會有這一天的。
只是沒想到,這天會是這么快。
明嬸和她傾吐干凈,才回神想起來問她怎么突然回來了。
溫燃笑笑說,“回來帶點兒東西?!?
明嬸啊了聲,“你要去陪先生啊,還是回劇組?”
溫燃邊往樓上走,邊遲疑道,“回劇組,都是一些需要用的東西。”
四兩撥千斤的話,明嬸似懂非懂,終究只是家里的阿姨,她沒權過問那么多。
只是不過問歸不過問,她也不是傻子,溫燃自打回來,幾乎一整天都在樓上收拾東西,明嬸中途過去偷看了幾次,發現她跪坐在地上,不緊不慢地整理著內衣。
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明嬸偷著給薄祁聞打電話。
打了幾次,電話才接通,接通的人還是周擎,說先生剛吃完藥,睡著了,問明嬸兒怎么了。
明嬸兒壓低聲音說,“溫小姐和先生吵架了嗎?她怎么今天回來收拾行李了呢?”
周擎:“……”
也是巧。
他正猶豫要不要叫醒他時,薄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