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沒想過給薄祁聞發信息,問他是怎么抓到猥瑣男的,可剛開始敲字,腦中就自動回想起趙競川的那番話。
你和薄祁聞,不是一個階層的人。
即便看上你,也只是玩玩。
深呼吸了幾口氣。
溫燃將對話框里的字一個個刪掉。
最終她選擇找蔣雅和。
蔣雅和這個時間也沒睡,正和對象在外面擼串兒。
收到溫燃的信息,她挺意外地回:【就業?你怎么突然問這個?受刺激了你?】
手機屏幕把溫燃的臉晃成幽藍色,她在黑夜中翻了個身,說:【認真的,你幫我想想,我未來到底適合做什么】
蔣雅和挺納悶兒的:【你現在不是有工作嗎,老板還是你親愛的薄叔叔,一個月都漲到兩萬五了,你還要做什么?】
溫燃說:【那我也不能一輩子當店員】
蔣雅和說:【當店員怎么了,你瞧不起店員?還是覺得薄祁聞養不起你?你以后要是干得好,說不定還能頂替那個ay當店長呢,別忘了是你跟我說的,她985畢業的】
“……”
這話戳到溫燃的痛處,她莫名嘴硬:【我為什么要薄祁聞養】
蔣雅和看著手機樂了:【不是,小破孩,你在別扭個什么勁兒,他是老板,你不靠他養靠誰養,你們全工作室都靠他,再說你出去試試看,誰家賣衣服的沒kpi光底薪就能賺這么多,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大環境什么樣】
蔣雅和:【要是出去上班更慘,實習生月薪六千,怎么,你要帶奶奶一起喝西北風?】
蔣雅和向來話糙理不糙,一番“夾槍帶棒”下來,溫燃就是不想老實也得老實。
蔣雅和察覺出她不對勁,問她:【你到底怎么了】
溫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就是忽然有點后悔,后悔自己為什么沒好好學習,像趙競川一樣,沒畢業就憑競賽成績進大廠實習轉正。
而不是靠關系,拿著一份“德不配位”的薪資,永遠頂著“高級柜姐”的頭銜。
可再后悔也沒用。
她的在那里,她不是超人,也不是天之驕女,做不到賺錢養家的同時,還能熬夜苦讀。
溫燃輕抒了口氣,決定放過自己,說:【沒事,我去睡覺,你也早點回去,晚安】
蔣雅和:【……】
蔣雅和:【神經啊你】
溫燃笑笑,沒再回她,把手機放到一邊閉眼睡覺。
那天晚上,她突然覺得,人有時候麻木一點,其實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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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那晚的“面談”有了效果,接下來的幾天趙競川都沒再來騷擾溫燃。
溫燃因為論文的事有些焦頭爛額,期間還請了兩次假,回學校找導師改論文。
而那段時間,薄祁聞也沒再來過工作室。
溫燃幾次想給他發信息,可幾次都把這股沖動咽了下去,她有時候也在想,保持著這樣不近不遠的關系也挺好的,最起碼她不用患得患失。
然而想歸想。
事態的發展卻從不按人的意愿發生。
就在溫燃被導師打回論文初稿的那天,她在寢室略感煩躁,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
隨手接起,是一個稍微有那么點兒耳熟的男聲,笑著和她說,小美女,能聽出來我是誰嗎。
“……”
溫燃靜默兩秒,不可思議地回答,“金子坤先生?”
“記性不錯啊,”金子坤笑,“沒錯,是我。”
說不清為什么,那瞬間溫燃有種微妙的預感,那預感讓她心跳恍惚了幾拍。
她說,“您找我……”
金子坤接下話茬,“是這樣的,我之前在工作室見到你,覺得你外形條件很不錯,氣質很適合我們最近籌拍的一個電影女主角,就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過來試個戲。”
話音落下。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到近乎死寂。
金子坤以為溫燃沒聽到,喂了聲,又重復了一遍。
溫燃終于回過神來。
掌心滲出薄薄的汗,她說,“……我不知道,您讓我想一下可以嗎?”
金子坤見多了這種膽怯的小姑娘,笑笑說行,你先考慮。
電話掛斷。
溫燃那一刻鬼迷心竅般點開微信,給薄祁聞發了條信息。
溫燃:【金子坤約我去試戲】
不知道是因為這件事本身,還是因為薄祁聞,溫燃心跳很快,第二條消息在輸入框里刪刪打打幾次,都不滿意。
就是這個時候,手機“咻”的一聲。
薄祁聞:【你想去?】
墜落
溫燃有些驚訝于薄祁聞的回復速度。
但轉念一想,他可能在用手機剛好看到,就把那一剎那的自戀情緒壓了下去。
她問他:【你怎么一點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