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又不是昨晚摟著他喊叔叔的人了。
薄祁聞淡扯嘴角,心說行。
梁碧君并不懂這其中的暗流涌動
,只當薄祁聞細心安排,揚起笑臉,“這樣啊。”
她看向薄祁聞,“也太周到了。”
那眉目含情的眼神,足以叫人心口一酸。
薄祁聞卻不予理會,不咸不淡地看著幫他“周到”的溫燃,笑意不達眼底,“看來是昨晚在我那兒休息得不太好,都會當面使小性子了。”
陰陽怪氣的嗔怪,點她似的。
溫燃心下微緊,眼睜睜看著梁碧君笑容在嘴角僵滯。
薄祁聞卻沒有一絲負罪感,從果盤里摘出一顆荔枝,白玉般的手指,淡定如常地剝開深紅色外皮。
他好像很擅長這樣。
輕而易舉便能將人一池春水攪亂。
他卻臨危不亂。
那一刻,說不上鬼使神差,還是想賭一把,溫燃唇瓣微動,竟真抖著膽子反擊,“是您的床太硬了,我不習慣。”
話音落下。
薄祁聞指尖一頓,抬眸看她時,眸底波光瀲滟,情緒難辨。
梁碧君臉色“雪上加霜”。
溫燃被兩人不期然投來的目光盯得耳尖發燙,卻仍舊執拗著,不肯移開視線。
哪曾想,薄祁聞輕輕一笑,“行啊。”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意味深長地看著溫燃,語調不緊不慢,“明兒我就給你換。”
非分之想
認真算起來,梁碧君跟薄祁聞正式認識不過才半天。
她對他根本不熟悉。
可即便如此,梁碧君也能察覺到薄祁聞這番話并非玩笑。
溫燃顏值氣質都不俗,怎么看都不像個店員,她心瞬間就涼了半截。
偏偏她在薄祁聞這兒沒有絲毫話語權,就連晚上跟著他的車過來參觀工作室,也是薄家老太太開金口,讓她去選幾件旗袍,薄祁聞才沒拒絕。
梁碧君情緒無處發泄,糾結須臾也不過體面一笑,“我在這,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這話挺四兩撥千斤的。
既不撕破臉,又能暗中探出虛實,還帶著隱約諷刺。
不只話諷刺。
連看向溫燃的眼神都透著一股輕慢和不甘。
薄祁聞云淡風輕地見招拆招,“打擾倒不至于,就是麻煩梁小姐,要自己下樓選衣服。”
說話間,他意味深長地看向溫燃,“小孩兒跟我賭氣呢,我得陪她好好聊聊天。”
一聲“小孩兒”,曖昧又狎昵,仿佛兩人真是不可說的禁忌關系。
溫燃臉上一熱。
心里那塊大石卻落到實處。
她知道她賭贏了。
薄祁聞和這位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系,他需要她這個擋箭牌。
她也發揮了作用,成功勸退梁碧君。
只見女人端莊嫻靜的臉青白交加,倏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不用了,你這兒的衣服我沒那么稀罕。”
薄祁聞面色淡然地把玩著茶杯。
一陣香氣自溫燃面前拂過。
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噔噔幾聲,轉眼間梁碧君氣哄哄下樓的身影就消失不見。
那瞬間,溫燃心中升起一絲后知后覺的歉意。
薄祁聞也不全然“沒良心”,見人走了,好心好意給周擎打了個電話,讓他把人安全送到家,可惜梁碧君不稀罕。
電話打完,茶室才真正屬于兩人。
氣氛一時微妙,薄祁聞把手機扔到茶幾上,倒了杯茶語調溫和地問她,“吃飯了嗎?”
這會兒語氣又變成從前那個和藹溫煦的長輩了。
溫燃似有幾分別扭,說了句沒。
薄祁聞手一頓,眸色淺淺望著她,了然一笑,“原來是餓著肚子來的,我說怎么臉這么黑。”
這笑像羽毛,在心上一掠,把人俘虜得又顫又癢。
溫燃不動聲色地別開目光,“……你才臉黑。”
薄祁聞也不計較,沖她偏了偏頭,“過來。”
剛剛梁碧君坐的也不過是薄祁聞對面,薄祁聞當下所指的位置卻是他旁邊。
溫燃想到昨天發生的那些,覺得沒什么好扭捏的,便過去捋著裙擺在他身邊坐下。
薄祁聞從旁邊拿來一大盒精貴糕點,打開蓋子,撂至她眼前。
是花朵造型的國風菓子。
看著就知道很貴。
溫燃拿起一塊嘗了口,果然又軟又糯,口感極佳,絕不是市面上能輕易買到的。
薄祁聞把那杯茶推到她面前,“好吃嗎?”
溫燃腮幫子吃得有點兒鼓囊,近距離和薄祁聞對視著,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靈動清澈,“這是什么糕點。”
“玫瑰松糕,”薄祁聞交疊長腿往后一靠,斜睨著她,姿態散漫矜貴,“蘇州師傅現做的,喜歡?”